“它的意思是，荒險區不能硬闖。”文曲帝君的目光順著線條往荒險區的方向飄，指尖輕輕敲了敲石面，“外層的戾氣最散，很多剛從歸墟深處醒過來的小兇物，鼻子比酒肆裡的酒保還靈，聞見酒香就走不動道，根本不會主動傷人。”
他說著抬眼瞥了一眼蹲在樹後面偷偷舔酒罈的三頭石靈，那幾個傢伙正是前幾日從荒險區溜出來蹭酒的主，此刻被點破行跡，嚇得腦袋“咚”的一聲就撞在了樹幹上，震得桃花瓣簌簌往下掉。
“之前跑出來蹭酒的那幾頭石靈，就都是從這層溜出來的。”
文曲帝君指尖一移，落在中間那道漆黑得像浸過墨的線上。這指尖剛挨上去，石桌表面就泛起一層細微的漣漪，連旁邊放著的酒罈都晃了晃，酒液在罈子裡撞出輕響。
“中間層藏著無數沒被馴化的兇物，大多是當年上古大戰裡留下來的殘魂，戾氣重，性子野，見著活物就想撲上來咬兩口。”
他頓了頓，指尖在黑線上輕輕一劃，劃出一道細碎的金光。
“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溝通，只要酒給夠，分量足、年份夠，未必不能慢慢磨順了性子。就像酒肆裡那幾壇陳釀，頭一口辣得嗆人，等溫夠了，入口全是香的。”
最後他的指尖沉下去，落在最中心那道濃得發黑的圈上。
周遭的空氣忽然靜了，連追著花瓣跑的小毛球都停了動作，支著耳朵往這邊看。文曲帝君的聲音壓得很低，像被黑石山深處的風裹著：“只有最裡面靠近黑石山的地方，連靈酒的香氣都飄不進去，那道變質執念的老巢就在那兒。當年饕餮殘魂全盛的時候，啃遍了歸墟的古山，到了這地界，都得繞著走，不敢往那個方向多踏一步。”
慕錦繡把文曲的話細品後，眼睛忽然亮了。
她之前把歸墟劃成平安區、過渡區、荒險區三大塊，覺得這佈局己經細緻穩妥。可此刻盯著石桌上饕餮殘魂留下的三條線，她才猛地反應過來——自己之前壓根沒看透荒險區的底。
這哪裡是一塊只能用結界封死的凶煞禁地，分明是個裹著戾氣外殼的大寶庫。
外層飄著能釀出頂級清酒的靈霧，山坳裡埋著上古神禾的種子，中間層的巖壁上嵌著能鑄神器的星紋鐵，連地底的暗流裡，都浮著能修復仙骨的玉髓。
要是用九重結界把整個荒險區全封起來，那才是真的把金山當廢土埋了。
可要是像洪武說的那樣，領著天兵拎著武器一股腦往裡衝，那更是純純粹粹給自己找不痛快。
到時候寶貝沒撈著，先把整個歸墟的戾氣全炸出來，之前辛辛苦苦建起來的酒肆、種好桃花林和仙糧、還有靈泉，非得一夜回到解放前不可。
慕錦繡指尖一翻，泛著九色柔光的五行筆就落到了手裡。筆尖沾了點落在石桌上的桃花晨露，她手腕輕抬，在半空中隨手一揮，一道泛著九色靈光的光痕就慢悠悠從筆尖淌了出來，在風裡緩緩鋪開。
不過片刻功夫，一幅比饕餮殘魂畫的潦草線條細緻百倍的荒險區全圖，就浮在了半空中。
“不如，我們把荒險區再拆成三塊。”
慕錦繡握著五行筆，筆尖先點在最靠近過渡區的那片淺灰色區域，九色光痕順著她的筆尖劃出一道清晰的分界，光痕落處，半空中的地圖上立刻泛起一層暖融融的酒香光暈。
“最外面這一片，叫酒養區。專門用來安置那些聞著酒香願意歸順的兇魂和怪物，不用刀兵相向，每天按時往裡面送酒，用酒氣慢慢散掉他們身上的戾氣。”
她筆尖輕輕點了點地圖上標記的幾個小兇物窩點，忍不住彎了彎眼角。
“等他們身上的凶氣淨化得差不多了，以後還可以讓他們去酒肆幫忙蒸酒、搬酒罈，去桃花林打理桃樹，種種仙糧，不比打個你死我活強？”
李鴻墨站在她身側，目光落在她握著筆的手上，看著筆尖亮起來的細碎光痕，眼底漫開一點淺淡的笑意。
他抬起指尖，往圖中中間那片翻湧著淡淡黑霧的漆黑區域一點，淡金色的神光從他指尖落下去，把翻湧的戾氣暫時壓下去幾分，連地圖上的黑霧都溫順了不少。
“中間那片叫墾荒區。”他聲音清和，目光掃過旁邊正聽得入神的蓮蓬元帥和洪武。
“讓蓮蓬元帥帶著酒肆的老夥計，和洪武一起，領著天兵小隊分批往裡推進，每次只進三十人，帶著酒和淨化陣，一邊走一邊佈下小型淨化陣，順手開採裡面藏著的上古神材，步步為營，絕不冒進。”
他說著頓了頓，視線掃過不遠處幾個正追著小毛球搶酒喝的天兵，嘴角的笑意又深了點：“哪天酒養區的兇魂都安頓妥當了，還能挑些性子穩的跟著一起進去開荒，省得天兵們天天在平安區閒得沒事，追著小毛球搶酒喝，回頭鬧得酒肆的酒都不夠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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