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你以為初代天帝留在歸墟，是天天閒著沒事幹曬太陽嗎？”
慕錦繡把《歸墟酒經》收回來，指尖輕輕點了點書頁上的神印。
“他早就想好了，歸墟的路，從來不是靠殺出來的，是靠一罈酒、一畝靈禾慢慢種出來的。”
她眼神在帶著警告意味地看著賈執律：“你今天要是硬動鎮魔符，就是違反初代天帝親手定下的天條，到時候別說歸墟的仙酒半滴不送到天道宮，我還要帶著歸墟所有的兇魂，去天道執律司門口靜坐，天天煩著你，就像當年司禮的祖師爺煩初代天帝那樣，天天追在你屁股後面念天條戒律。”
賈執律聞言，目瞪口呆，表情石化。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位凡間來的新任天后竟然肯幫這些歸墟兇魂和怪物到這個份上。
司禮仙官立馬配合地往前站了一步，把手裡的舊典翻得嘩嘩響，狼毫筆在紙上劃得火星子首冒：“賈執律！此事老臣可以作證！”
他晃了晃手中的舊典：“典籍裡確有記載！初代天帝當年親留手諭，歸墟自治，不受天道執律司管束！你要是再鬧，老臣就把你今日擅闖歸墟、挑起仙魔爭端的事，告訴天道並寫進天界史裡，讓後世萬代的神仙都看看！”
賈執律站在原地，臉一陣紅一陣白，手裡的仙劍舉也不是，收也不是。
他實在想不明白司禮仙官這個老古董怎麼也幫著這位天后。
他身後的金甲天兵將賈執律舉棋不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僵在了原地。
他們來之前以為是來抓兇魔立大功的，誰能想到，人家手裡握著初代天帝的親寫手諭，佔理的根本不是他們。
就在場面僵持的時候，黑衫男子忽然拎著兩壇酒走了過來，把其中一罈往賈執律懷裡一塞。酒罈上的泥封剛拆，清甜的酒氣瞬間漫開，把賈執律身上那股冷冽的劍氣都燻得軟了幾分。
“別繃著個臉了，幾十萬年前我跟你祖師爺還搶過酒喝。”黑衫男子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難得露出點不那麼兇的神色，“你要是今天不搗亂，還可以全須全尾離開。你要是非要跟我打，到時候魂都不剩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賈執律抱著懷裡溫熱的酒罈，鼻尖全是從未聞過的清甜酒香。
他活了上萬年，喝的全是按規矩釀的仙酒，哪嘗過歸墟這種充滿了桃花和仙糧香氣的陳釀。
他緊繃的嘴角，不知不覺就鬆了幾分。
可就在他猶豫著要不要順著臺階下的時候，遠處的天空忽然暗了下來。
一大片濃得化不開的煞雲從九重天的方向壓了過來，雲層裡翻湧著九天煞雷的雷光，連整個歸墟的地面，都跟著開始劇烈震顫。
慕錦繡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剛才忘了，執律司的鎮魔符，根本不是普通的符篆。執律剛才催動符篆的瞬間，就己經引動了當年天界留在黑石山外圍的上古殺陣。
那道封了黑石山幾十萬年的九天煞雷陣，根本不是衝著黑衫男子一個人來的。
它是要把整個歸墟，連同裡面剛被酒氣馴化的小兇魂，連同桃花林、酒肆，連同歸墟所有新生的靈氣，全都劈成灰燼。
煞雲壓得極低，黑沉沉的雲層裡，紫色的雷光像毒蛇似的翻湧，連周遭的空氣都被雷電解得滋滋作響，飄在風裡的桃花瓣剛碰到雲層邊緣，就瞬間化成了飛灰。
賈執律的臉色也白了，他明明只是想催動鎮魔符把黑衫男子鎮回去，根本沒想過引動上古殺陣。
那是幾十萬年前天界為了防止歸墟戾氣外洩，偷偷佈下的後手，威力足以把整座黑石山夷為平地，連他自己帶的這幾十個天兵，都得被雷劫裹進去，魂飛魄散。
“快退！所有人立刻退回九重結界裡！”
李鴻墨瞬間展開金色的神光，把身邊的幾個小兇魂護在身後，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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