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小安騎車回家，風灌進領口，涼颼颼的。路過證券營業部門口，電子屏紅綠閃爍，幾個人站在臺階上看手機。他沒停，直接騎過去了。
到家時蘇小婉正在擀皮，糖糖趴在桌上捏麵糰，鼻尖上沾了麵粉。古小安洗了手，坐下幫著包。蘇小婉看了他一眼：“今天沒看盤？”
“看了，收盤前十五分鐘。”
“怎麼樣？”
“沒操作。做了一下午練習，把過去二十筆交易的止盈重新標了一遍。”
蘇小婉手上沒停，擀麵杖滾得勻：“標出什麼了？”
古小安把一張餃子皮攤在手心，舀了餡，捏緊邊。他想了想，說：“大部分難受，都是自己亂賣鬧的。計劃內賣的，基本不後悔。”
蘇小婉把擀好的皮摞在一起，轉身拿了個新麵糰。她沒有馬上說話，過了一會兒才開口：“那你以後，就按計劃賣。賣完漲了，也別跟我說‘難受’。”
古小安笑了一下，沒接話。糖糖舉著捏成團的麵糰喊“爸爸看”，他湊過去說“像個小兔子”，糖糖認真地點了點頭。
晚上收拾完，古小安把那張表格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用膠帶貼在書桌前的牆上。蘇小婉經過，站了一會兒，指著“依據”那一欄問：“‘心裡急了’也是依據？”
“是。寫下來，下次急的時候，能看見。”
蘇小婉沒再問，轉身去給糖糖講故事。古小安坐在書桌前，翻開計劃表，在最上面加了一行：預計持有時間。他填了明天要觀察的那隻票——底部橫盤第七天，縮量，十日線走平。預計持有：三到五天。止盈位：前期小高點下方。分批：到目標位走一半，剩一半看趨勢。
寫完，他把筆放下。牆上那張表格在臺燈光裡泛著淡黃，每一行都認得。他關燈躺下，沒摸手機。
黑暗中，蘇小婉翻了個身，聲音很輕：“明天媽那邊我打電話，問問恢復得怎麼樣。”
“嗯。”
“你睡吧。”
古小安閉上眼睛。腦子裡沒有K線，沒有分時圖，只有一個念頭：明天如果沒訊號，就繼續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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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收盤前十五分鐘，古小安坐在工位上，手機螢幕亮著，那隻橫盤的票今天第九天，量比昨天還小，十日線沒破。沒到買入條件。他在計劃表上寫了兩個字：放棄。
下班路上，小劉發來一張截圖，是他今天追高買入的票，收盤套了三個點，配文：“明天應該能回來。”
古小安看了兩秒，鎖了屏。
到家，他把計劃表夾進資料夾。蘇小婉在廚房炒菜，油煙味飄出來。糖糖跑過來抱住他的腿，他彎腰把她抱起來，糖糖問：“爸爸今天賺錢了嗎？”
“今天沒做。”
“那明天做嗎？”
“看情況。”
糖糖不太懂，但點了點頭。古小安把她放下來，去廚房幫蘇小婉端菜。蘇小婉看了他一眼，沒問交易的事，只說：“洗手吃飯。”
飯桌上，電視開著，本地新聞在播一條關於網貸催收的報道。古小安想起阿強，筷子停了一下。蘇小婉給他碗裡夾了個餃子：“想什麼呢？”
“沒什麼。明天我想給阿強打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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