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山河歸棠》第9章 趙家退親(1)

作者:愛吃滴酒的青田書蟲·16小時前

周守廉忽然熱絡起來,張羅著要給二房“續香火”。媒人王婆登門時,手裡攥著城東趙家小姐的庚帖,一張嘴抹了蜜似的:“二少爺年紀不小了,趙家小姐八字旺夫,模樣又周正,打著燈籠都難找!”

周守廉在旁幫腔:“守拙身子不好,秋棠的婚事,我這做伯父的,總得張羅張羅。”

周秋棠“嘿嘿”笑著,不接話。夜裡,春杏端著洗腳水進來,壓著聲音道:“少爺,我聽說,那趙家小姐……嫁過兩回,兩任夫婿都不到一年就沒了,城裡人都說她八字剋夫。”

周秋棠心裡一凜,面上不動:“大伯倒是有心了,給二房張羅媳婦,倒挑了個八字‘旺夫’的。”

春杏急了,“大老爺這是安的什麼心?”

周秋棠沒答話。燈影裡,他心裡雪亮:“大伯這是要往二房塞個剋夫的,等我也‘病故’了,二房的產業,順理成章就歸了他。奪產之謀,好毒的一盤棋。”

第二日,趙家果然應下了相看的請求。王婆特意捎來口信:三日後,趙夫人會親自帶著女兒登門拜訪。

到了相看正日,周家的院子早早就灑掃澆過了水,堂屋裡也換上了新沏的香茶。大伯周守廉特意吩咐人把二房所有屋門都敞得大開,明擺著是要讓趙家一眼看清二房的家底。

他心裡的算盤打得噼啪響:“這門親事要是能說成,那個剋夫的趙小姐嫁進二房,二房往後沒了後代,他這個大伯就能名正言順地把二房的家業攥在自己手裡。至於趙家要多少聘禮,他半分也不在意——反正要掏的絕不是他大房的錢。”

周秋棠這邊早把他的盤算摸得通透,心裡早想好了應對的法子。他叫來貼身的周福,只淡淡地交代了一句:“三日後,皂坊裡熬皂的那口大鍋,別刷。”

周福聽得一頭霧水,忍不住追問:“少爺,鍋不刷乾淨,往後咱們還怎麼熬皂啊?”

“那日不用熬皂。”周秋棠唇角勾了勾,語氣篤定,“我留著它有用。

三日轉眼即到。趙家的轎子進了周家大院,趙夫人扶著丫鬟,趙小姐蒙著蓋頭般的帕子跟在後面。堂屋裡備了茶點,周守廉早早坐了主位,笑得合不攏嘴。

“快去請二少爺。”周守廉朝下人吩咐。

下人去了半晌,回來時臉色古怪:“二少爺他……在皂坊忙活,說讓趙小姐稍等。”

周守廉皺眉:“快去催!”

話沒落音,周秋棠自己來了。他穿一件油漬斑斑的舊棉襖,袖口亮得能照人,臉上東一道西一道的鍋灰,頭髮亂蓬蓬地翹著,進了堂屋先“嘿嘿”傻笑,露出一口白牙:“趙……趙小姐來啦?”

趙夫人皺了皺眉。趙小姐隔著帕子看了一眼,眉頭也擰了起來。

周秋棠渾然不覺似的,一屁股坐在趙小姐對面,袖子在臉上胡亂一抹:“趙小姐……吃糕嗎?我家……我家鍋盔可香了。”說著伸出黑乎乎的手,當真要去夠桌上的點心。

趙小姐隔著帕子又看了一眼,見周秋棠袖口的油漬明晃晃一片,眉頭擰得更緊了。她孃家的體面,怎麼也不能折在這門親上。她“啊”了一聲,身子往後縮了縮。

王婆連忙打圓場:“二少爺,這是趙夫人和趙小姐,你……你坐好。”

“坐好?”周秋棠眨眨眼,忽然站起來,衝著趙小姐深深一揖,袖子帶起一陣油腥氣,“小生……小生這廂有禮了!”話還沒說完,他猛地打了個大噴嚏,唾沫星子濺出去老遠。

趙小姐終於坐不住了,霍地站起來,聲音都變了調:“又傻又髒!娘,走吧,這門親,我不應!”

趙夫人臉上掛不住,扶著女兒就要走:“守廉兄,不是我們趙家挑剔,令侄這模樣……還是養養再說吧!”

周守廉急了,追上去:“夫人留步!秋棠他平日不是這樣的,今兒個是……是皂坊忙,一時沒顧上收拾!”

“大伯說得對。”周秋棠在後面“嘿嘿”介面,“侄兒就是……就是愛幹活!皂坊的鍋,可香了!”

趙夫人頭也不回,拉著女兒上了轎。趙家的轎子出了巷口,周家院裡才鬆了那口氣。下人端上來的新茶早涼了,誰也沒動一口。王婆訕訕地站在院裡,手裡那張庚帖也沒了去處,半晌才擠出一句:“守廉老爺,這門親……怕是不成了。”

周守廉氣得臉都青了,回頭瞪了周秋棠一眼,一甩袖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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