郵箱提示音響了三下，沈燼沒動。
螢幕亮著，郵件標題是《暗軌》試鏡通知，附件裡是劇本PDF。林昭的附言只有一行字：“你演得像，我就壓下週予白的病歷。”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七秒，手指懸在刪除鍵上，沒按。
窗外雨還沒停。水珠沿著玻璃往下爬，歪歪扭扭，像誰用指甲劃的字。茶几上那杯水，杯沿的裂痕裡還卡著半粒幹掉的鹽。他昨天倒的，沒擦。
他起身，走到玄關的鏡前。
鏡子裡的人眼窩發青，胡茬沒刮，領口皺得像被揉過十遍。他七年沒在人前這樣過。以前起床第一件事是化妝，遮黑眼圈，壓紅血絲，讓臉看起來像剛從片場走下來的演員，不是被輿論撕碎後又縫起來的殘次品。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左眼下那道淺疤——車禍後留的。沒人知道，那是他砸碎自己車窗時，玻璃劃的。
他轉身，開啟電腦，點開郵件回覆框。
打字的手指停了三秒，然後敲下：“我接。”
回車。
郵件傳送成功。
他關掉螢幕，沒再看一眼。
客廳角落，攝影包的拉鍊還是沒拉嚴。半截膠捲露在外面，標籤上寫著“2021.03.17，沈燼砸場後”。他走過去，沒碰。只是蹲下來，盯著那行字看了十秒，然後起身，從抽屜裡取出一盒煙，拆開，點了一支。
菸灰落在地板上，沒掃。
他走到書房，開啟舊電腦，手動輸入那個早已登出的賬號。
密碼沒改。
登入成功。
收藏夾第一項，還是《暗軌》劇本初稿，檔名是“沈燼版·終稿”，修改時間：三年前，車禍案發後第七天。
他點開。
第一頁，角色設定寫著：“他酒駕，撞死人。他撒謊，說代駕是別人。他刪了監控，封了口，卻在每個深夜，聽見那聲剎車。”
他關掉頁面。
退出賬號。
沒刪記錄。
他走到窗邊，把煙掐在杯沿的裂痕裡。灰燼掉進水痕裡，無聲。
手機在茶几上震了一下。
他沒看。
第二下。
第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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