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震動時，蘇阮正把最後一份合同塞進公文包。螢幕亮起，陌生號碼，一行字：
“你女兒在ICU，心跳停了三次。”
她沒回。沒問。沒報警。
手裡的鋼筆“啪”地折斷，墨水洇在指尖，像乾涸的血。
她衝出公司大樓，電梯裡沒人，鏡面映出她蒼白的臉。她沒看自己，盯著數字跳動：18、17、16……
電梯門開，她跑進雨裡，鞋底濺起泥點，右腳襪子破了，露出一截凍紅的腳踝。
醫院走廊的燈管嗡嗡響，消毒水味濃得發苦。
ICU門外，姜黎站著，沒穿西裝，只套了件灰毛衣，袖口捲到小臂，露出一道舊疤——和沈燼鎖骨下的那道，位置一模一樣。
她手裡捏著一張紙，列印的監護儀資料，邊緣捲曲，像被反覆揉過。
“孩子早產，2017年4月17日凌晨2:15。”姜黎聲音很輕，像怕驚醒什麼，“出生體重1.1公斤，Apgar評分3分。搶救了四十七分鐘。”
蘇阮沒說話。她盯著那張紙，指尖發麻。
“你沒懷孕。”姜黎把紙遞過來，“你子宮內膜薄得像紙，做過三次宮腔鏡，一次是2016年，一次是2017年，最後一次……是你被封殺前一週。”
蘇阮接過紙。
紙角有水痕，不是雨水，是淚。
“那孩子……”她喉嚨幹得發不出完整音節。
“是代孕。”姜黎說，“卵子來自你，精子來自他。你簽了協議，但沒簽字。你只按了手印。”
蘇阮低頭，看見自己左手無名指上，一道淺淡的環形印子，褪了色，像被水泡過很久的戒指痕。
她沒哭。
她只是把紙折了兩下，塞進外套內袋，和那張三年前的出生證明放在一起。
姜黎沒動。
她身後，ICU的門“滴”地一聲開了。
護士推著監護儀出來，螢幕亮著，資料緩慢跳動。
血氧：89%。
心率：112。
蘇阮想走過去，腿卻像釘在地板上。
姜黎忽然說：“你知道他為什麼選你嗎？”
蘇阮沒回頭。
“因為你從不哭。”姜黎聲音低下去，“你哭的時候，他才敢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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