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歸山
從荒村到劍道宗的路程比楓預想的要長。他繞開了越州和青霄派出沒的幾處關口,一路走山野小道,晝行夜宿,餓了啃乾糧渴了喝溪水,用了將近半個月才遠遠望見劍道宗那幾座青灰色的山影。
站在山門外時,楓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不過兩個月前他還在第九峰的習武場裡練基礎劍法,那時候他以為最大的難題是如何把冰刃凝得穩一點,哪知道後面會經歷這麼多事——靈墟追殺、冰原逃亡、潛入上界、發現母親早就不在了。這些事疊在一起壓在一個六歲的孩子身上,此刻再站回熟悉的山門前,他甚至覺得像做夢。
守門的弟子認識他,見他獨自從山道上走來,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迎上來:楓師弟?九師叔找你好久了!你這些天去哪了——
一言難盡。楓朝守門弟子點了點頭,師父在峰上嗎?
在的,最近天天在主峰和第九峰之間跑,也是為了你的事。
楓沿著山道往上走。沿途遇見幾個外門弟子,看他的目光都有些複雜——大概是知道他被大弟子塵絕親自追捕的事,但沒人上來攔他。他一路走到第九峰山門前,腳步停了一瞬,然後踏了進去。
灰塵埃站在習武場邊上,背對著他,正彎腰修補一根被劍氣劈裂的木樁。聽到腳步聲,他直起身轉過頭來,目光落在楓身上,沉默了大概兩三次呼吸的時間,然後放下手裡的工具走過來,蹲下身與楓平視。
回來就好。灰塵埃的聲音很輕,但楓能聽出裡頭壓著的一股勁兒,像繃了很久的弦終於鬆下來。他伸手在楓肩上拍了拍,確認他全須全尾地在眼前站著,才站起來說:先去洗漱換身衣裳。晚上到我屋裡來,我有話跟你說。
楓點頭。
晚間,灰塵埃的屋裡亮著一盞油燈。兩人對坐在矮案前,桌上一壺熱茶冒著白汽。灰塵埃給楓倒了一碗,自己也倒了一碗,端著沒有喝,先開了口:冰原的事清虛傳信跟我說了個大概。你娘那邊……
她不在了。楓的語氣很平,冰泉裡只剩一層殼。周絕也去了,他說那縷殘念是他留的,讓我活下去,別讓她白費。
灰塵埃端著茶碗的手微微收緊,過了好一會兒才點頭:我猜到可能是這樣。你娘當年跟我交代後事的時候,說過一句別讓孩子來找我,我當時沒細想,現在才明白她的意思。他抬眼看著楓,你心裡頭什麼滋味?
楓沉默了一下:難受。但也不能總難受著。她留了那麼多東西給我鋪路,我要是垮了才對不起她。
灰塵埃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壓住了。他低頭啜了口茶,換了個話頭:塵絕半個多月前回來了,沒有帶回你。宗主問了他幾句,他只說你跑掉了,旁的不肯多說。我懷疑宗主那邊也知道一些上界的底細,但至今沒有表態。
宗主是什麼態度?
觀望。灰塵埃放下茶碗,雙手擱在膝上,劍道宗雖然名義上受上界轄制,但宗主這個人向來不站隊。他不幫你也不害你,只要你不鬧出太大動靜波及宗門,他樂得裝作看不見。
楓想了想:那我回來之後的事,宗主不會追究?
我替你報的是在外遊歷歸山,宗主沒說什麼。灰塵埃的目光落在他臉上,片刻後眉間浮起一絲謹慎,楓,你體內的那枚種子……
周絕出手封住了。只要我不衝擊築基,種子不會醒。楓摸了摸丹田位置,但我也突破不了了。
灰塵埃沉默了。他知道這句話對一個修士意味著什麼——煉氣期是修行的起點,上不了築基就等於永遠停留在門檻外面。一個六歲的孩子被告知自己的修行之路到此為止,換作旁人恐怕早已崩潰。
但楓的神情很平靜,平靜得讓灰塵埃有些心疼。
師父,楓主動開口,修為不能往上走,我就把現有的東西練到極致。冰靈根的控場和變化、以冰化劍的精髓、還有路上自己琢磨的一些實戰技巧,這些東西不依賴境界。你給我一年時間,我想把第九峰後面那片荒地拿來當練劍場。
灰塵埃看著他,半晌後把茶碗裡的涼茶一口喝盡,站起來從牆角架子上取下一卷舊圖扔在桌上:那片荒地原本就是第九峰的外圍試煉場,以前閒置了而已。圖上有地形和佈置,你需要什麼自己填。我每個月抽三日來指點你,其餘時間你自己練。
楓接過圖卷展開,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地形標記和試煉區域劃分,心裡忽然踏實了許多。從前他每一步都是被人推著走——被追殺、被算計、被引導、被送往各處——但這一次,是他自己選擇回到這裡,自己選擇接下來的路。
灰塵埃走到門口又停住,背對著他說了一句話:你孃的事,難受歸難受。但第九峰以後就是你家。
門合上了。楓坐在燈下展開那捲舊圖,手指沿著上面的標線慢慢劃過,腦海中已經開始盤算要用多久把這片荒地改造成自己的試煉場。冰牆、雪坑、移動靶、凍沼——他從冰原和靈墟里學到的那些地形利用技巧,都可以搬過來。
窗外竹林沙沙作響,月光照進窗欞落在圖捲上。楓把地圖卷好塞進懷裡,熄了燈躺下。床板硬邦邦的,稻草有一股乾燥的清香,和青木宗宿舍裡那股潮溼發黴的味道截然不同。
。著活好好:上字小行那的面背佩玉在格定面畫後最。粥碗那的舀多婆劉裡村荒、蘆葫酒的來過遞長道虛清、影背的中雪風在失消白絕周、屑碎的去散裡泉冰——面畫多很過閃中海腦,睛眼上閉他
。去睡眼閤,裡頭枕進埋臉把,個了翻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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