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混血!”塞拉斯猛地轉過頭,那雙湛藍的眸子裡寫滿了不可思議,視線在琴酒身上來回掃視,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男人。
琴酒本人顯然也受到了不小的衝擊。他微微皺眉,墨綠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被更深的陰鷙取代。突然被開除人籍,這種脫離掌控的未知感讓他本能地感到不適,握著伯萊塔的手指下意識收緊了幾分。
“是的,不過在你的血脈被徹底激發出來之前,你的生理機能與人類無異。”烏雲站在桌案上,漆黑的鳥眼平靜地注視著兩人。
“那要如何激發他的血脈呢?”塞拉斯立刻抓住了重點,身體微微前傾。他雖然對不能親自把琴酒轉化成惡魔感到一絲遺憾,畢竟親手調教才有成就感,但這並不妨礙他在琴酒面前擺譜。趁著人剛得知真相、立足未穩,沒準可以好好拿捏一下這位Top Killer。
“不需要刻意激發。”烏鴉撲騰了一下翅膀,“等到地獄吞噬天道的那一刻,法則更迭,你們的血脈會自動解鎖。那是世界重塑時的撥亂反正。”
它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你可以提前找塞拉斯少爺瞭解一下地獄的構造,那是你未來的歸宿。”
“不要隨便安排我的歸宿。”琴酒冷冷地打斷,黑色的風衣下襬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琴酒有從頭再來的勇氣和能力,不代表他想隨便放下這裡的一切。這個世界還有沒清理完的垃圾,還有他的心血。
“如果你留戀這裡的秩序,可以讓地獄的天道分身過來照看這個世界,直到你膩了為止。”烏雲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反應,很快就給出的方案,“對於幼崽,我們的天道還是非常寬容的。”
正經有智慧有領地的惡魔子嗣十分艱難,所以惡魔們對於幼崽非常友好,沒有鬧出過命案,小欺小騙的已經非常收斂了。
幼……崽?
琴酒額角的青筋跳了跳,不理解自己一個已經29歲、在血雨腥風中摸爬滾打多年的大男人,為什麼會被這種形容詞定義。
“惡魔是長生種,我們的成年是看頭上的惡魔角是否有魔紋,有魔紋的惡魔才是成年魔。大多數惡魔是在四百歲左右才長出魔紋的。”塞拉斯在一旁好心地科普,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琴酒的頭頂,似乎在確認那裡是不是真的光禿禿的,“不過,琴酒現在連血脈都沒有覺醒,能用惡魔的標準嗎?”
“應該可以。”烏雲撲閃著翅膀“烏丸少爺的具體種族不確定,得等到覺醒後才知道。”
“大人麾下的惡魔種類繁多,他們大致分為三大派系:歡愉系,焚欲系和造欲系。
歡愉系擅長情慾攻心和精神控制,屬於政治。焚欲系透過扭曲的慾望爆發極強的戰鬥力屬於軍事。造欲系類似於鍊金術士,屬於後勤輔助。”
塞拉斯在一旁科普,在阿斯莫德麾下歡愉系的地位是最高的,塞拉斯的家族就是歡愉系的頭頭。
琴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你可以試試再說一個字”,他現在還沒有接受自己是個串的事實。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琴酒看著面前的烏雲,沉默不語;烏雲看著面前的男人,只覺得這位未來的惡魔此刻雖然氣勢驚人,但在漫長的時光尺度下,確實還帶著幾分未脫的稚氣。
還是一個寶寶呢!烏雲有些老父親的欣慰是怎麼回事?
“等一下!”
塞拉斯突然反應過來,猛地抬手打斷了沉默。他一臉不可思議地指著自己的鼻子:“為什麼阿斯莫德大人沒有告訴我這件事?就連我的父母也沒有告訴我!”
他家的使魔作為前鋒勘察者潛伏在這個世界這麼久,他作為主子竟然對此一無所知?這應該嗎?
“這個你可以去問阿斯莫德大人或者老爺夫人。”烏雲攤了攤翅膀,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雖然不常見到這位小少爺,但他也是聽過對方的訊息:一個貪玩、住在人類世界嬌生慣養、脾氣不錯、容貌卓越,在醫療和機械方面天賦異稟的小少爺。
“我並不知道地獄派來的支援者是少爺。”
“好吧。”
塞拉斯瞬間像洩了氣的皮球,肩膀耷拉下來,眼裡的光都黯淡了幾分,顯然是對這個答案感到非常失落。
屋內再次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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