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腳上傳來的觸感,李默默看著前方的身影,微微愣神,停下了腳步。
腳上的手輕輕向後扯,李默默也順勢回頭,結果身後空無一物,什麼都沒有,沒有拉住她腳的手,也沒有其他任何東西,只有纏滿白色毛髮的牆壁,地面和天花板。
看向遠處,走廊的盡頭蔓延到視野的盡頭,無窮無盡。
她有些疑惑,剛想轉回身去,耳邊卻傳來一陣令她毛骨悚然的聲音。
“你,猶豫了?”
李默默感覺四周的空氣瞬間凝固了,連帶著她的身體一起固定在了原地。
長長的白髮從她左肩慢慢出現在視野,接著一個令她無比熟悉的面龐,以及那一雙她至死難忘的血色眼眸。
“你為什麼會猶豫呢?”
一雙手輕輕的摟住她的脖子,唐吟的臉緊緊貼在她的耳邊,聲音像一顆裹滿糖霜的般甜膩,但傳到她的耳中卻像結了霜般冰冷,讓她汗毛倒豎。
“還是說,你很滿意現在嗎?”肩上的少女突然消失,李默默的眼前也再也不是空無一物,眼前靜靜坐著一位白髮少女,側著頭,露著標誌性的微笑,一雙血色的眸子冷冷的盯著她,一旁擺放的桌子上的檯燈暖黃色照亮了少女的半邊臉龐,看起來十分溫馨。
但,李默默的神情卻複雜無比,有憤怒,有驚恐,還有一絲絲渴望。
她有些恍惚,這是她前幾世最熟悉,也是最依賴的場景,每一次她死裡逃生,或者精神崩潰時,唐吟都會靜靜坐在那裡,聽她釋放情緒,撫平她的創傷與疲憊,最後沉沉睡去,如果當初沒有唐吟,她或許早已精神失常,成為瘋子了。
但,這份溫馨確是深海之下鮟鱇魚發光的誘餌,這一切也只是為了她折磨自己的計劃變得更加漫長。
曾經的她無比信任眼前的少女,相信她撒下的每一句毒餌,一步步走到布好的陷阱,最後陷入絕望的死亡。
而自己仍然盲目的信任著這位幕後黑手,依賴著她誘餌發出的微弱光芒。
忽然,眼前突然變換,一根染血的木刺像刺破紙一樣,撕開了眼前的場景。
從中走出一名憔悴消瘦的少女,披散的黑色長髮染著乾涸的血,身前的衣服被血液染的鮮紅,鮮紅順著衣角流到裙子上,再順著腿一滴滴的落在地面上,隨著少女的每一步,流成一條血線在身後。
眼前的少女一隻手死死的握住木刺,眼神緊緊盯在李默默臉上,彷彿就在質問她:你難道忘了嗎?是誰害死了我們!
這正是她自己。
李默默看著眼前的少女有些愣神,但再次回過神來,自己的手中已經握住那根染血的木刺,並且狠狠的刺進自己的胸膛,並且隨著自己的心跳不停顫動著。
抬頭看去,自己已然和另一個自己換了位置,而原先自己的位置則站著以為面帶微笑的白髮少女,微微側頭看著她,彷彿在好奇:你這樣做?是因為誰呢?
忽然,一輛疾馳的車飛奔而來,狠狠的撞到李默默身上,車身的一個凸起死死的勾住她的衣服,在道路上拖行,留下一條由血和碎肉鋪成的血痕。
緊接著,她又突然站在天台,一雙手輕輕的推著她的後背。
她頓時感覺天選地轉,原本站著的天台離自己越來越遠,地面離自己越來越近。
砰的一聲,她卻感覺像是落在了水裡,睜開眼睛,眼前卻是一片溫熱的猩紅,她想掙扎,身體卻像失去了所以力氣般不聽使喚,最終她發現,眼前所有的紅色都是從自己手腕裡緩緩湧出來的,彷彿無窮無盡。
場景再次變化,她再次回到了那個走廊,不遠處卻站著一個可愛的小女孩,正是小雨,是現在還算健康的小雨。
小雨蹦蹦跳跳的朝她跑來,抱了抱她的腰,就彷彿在安慰她一般,溫暖,舒心。
李默默蹲下,臉上不由自己的綻放出笑容,正當她想摸摸小雨的頭,眼前的小雨卻飛快的變得憔悴,頭上的頭髮也快速掉落,很快便虛弱的倒在她的懷裡,變成了她曾經多次見到的病危模樣,而身上正纏繞著長長的細小白色毛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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