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燉的排骨好香的。
衛央跟表弟像兩隻小狗,圍著那個裝排骨的盆子轉圈圈。
他們不好意思偷肉,只能等著路過的大人看他們怪可憐的,就一人投餵一塊兒。
姥姥一直在說,就快好了,一會兒就開飯了,開飯了就可以敞開了吃。
可是沒等到開飯,那個暴躁男突然像個變態一樣跑到姥姥家,繃著一張臉,不顧姥姥的阻攔,像抓豬一樣的把衛央抓到了他的三輪車上強行帶回家。
衛央聽著姥姥在身後的呼喊,那一路,她都在車裡哭。
那不是她第一次,也不是最後一次在心裡恨自己,為什麼會是那兩個人的孩子?!
為什麼她不能是大舅家的孩子?!
舅媽會在他們放學回來之後,把鞋裡的鞋墊兒掏出來放炕上烘乾,會給他們在晚上洗臉洗腳,還會哄著。
大舅也會在遇到事情的時候好好的講理,而不是像個變態一樣大吼大叫。
可衛央在那對夫妻手裡,感受不到任何關心,只有指使她幹活。
甚至幹慢了,那個暴躁男還會破口大罵。
而黃女士,永遠是沉默不語。
她沒有網路上的那些東北女人的彪悍,她就想一個麵糰兒,隨人揉圓搓扁。
剛被抓回家的那幾年,衛央是從心裡恨他們的。
她對他們充滿了厭惡。
只是對黃女士的討厭,她不會擺在明面上。
因為姥姥很在意她的閨女,又經常拿黃女士生她的事情來說。
總是說:“央央你要對媽媽好啊,你媽媽為了你吃了好多的苦啊!”
所以儘管她心裡不願意,但是在面上她還是會假裝一下。
那個時代裡,大部分的女人跟丈夫吵架都會有一個通病。
就是邊哭邊抱著孩子說:“我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如果沒有你,我早跟他離婚了。”
黃女士剛開始也抱著衛央哭,導致衛央有好長一段時間都覺得自己活著是個錯誤,她會有一種深深的負罪感。
可是後來,這種負罪感開始反彈變成了厭惡。
大概十四歲吧。
她也是到了叛逆期,黃女士又老生常談哭著說那些老腔老調,說自己如果不是為了衛央,早就不過了!
衛央很直接的說:“那你離婚啊!你趕緊離婚吧!我不用你為了我受委屈!”
大概是沒想到衛央會那麼說,黃女士頓了一下,訕訕的說:“我要是離婚了,你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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