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多雲轉晴,氣溫略有回升,梧桐區的街道上,City Walk的遊人們走走停停。
徐星捧著咖啡穿梭其中,在一條小巷拐了彎,準時在午休結束前回到「正潔口腔」。
更衣室裡,徐星穿回深藍色的手術服,將過肩的長卷發紮成髮髻,用一次性發網束緊,再用一字夾將耳邊的碎髮別起,夾到髮網邊沿,最後戴上深藍的無紡布手術帽。
額前的碎髮被帽簷壓得乾乾淨淨。
整顆腦袋包裹得嚴實,露出飽滿的頭型和完整的頸線。
她拆開一次性外科口罩戴上,又從紙盒裡抽出無菌手套,橡膠特有的氣味漫進鼻腔,算不上好聞,但她早已習慣。
先左再右依次戴上,手套裹住她每根修剪乾淨的手指。
對著更衣櫃內嵌的半身鏡照了照,扶正胸前的名牌,她關上櫃門,走出更衣室。
“徐醫生,特診室01。”
“好。”
徐星從護士手裡接過病歷板,邊翻看邊走進01號特診室。
患者已經躺在鋪著一次性塑膠罩的牙椅上,閉著眼,雙手交叉握著擱在身前。
放下病歷板,她從診臺的紙盒裡又抽了副手套戴好,坐到圓形可滑動的凳子上,來到患者身邊。
“王老先生,您好,我姓徐,是今天接診您的醫生,請您把嘴張開,我先檢查一下您的牙齒。”
她邊說邊把感應式無影燈拉過來,剛要揮手調亮,老先生睜開眼,一把將她推開,撐著身子坐起來。
“哪能是個小姑娘啦,還真麼年輕…不行的不行的…喔唷…”他自顧自嫌棄著走出診室,對著路過的護士說:“我要換個醫生,有沒有男醫生?資質老一點的?”
徐星坐在診室裡,默默朝著無影燈又揮了下,燈光變暗。
這不是她第一次遇到不信任她的病人,剛入行的時候,情況更糟糕。
“爺叔,你看,我們徐醫生是明星醫生呀,很好的呀。”護士指著明星醫生的照片牆說。
“那還有別的明星醫生咧,我就想要一個男的,資質老的,給我看,可以伐?”王老先生固持己見。
私立牙科門診部非常看重服務,患者提出的要求,只要不是無理取鬧,基本都會被滿足。
徐星從診室走出來。
護士看到她,面露尷尬,她回了個微笑,但笑容被口罩遮擋,只有眼尾輕揚。
“給這位老先生他想要的醫生。”
“好的,徐醫生。”
護士領著老先生離開了。
週五下午的患者接連不斷,投入工作後,不愉快的小插曲被拋到腦後。
天色轉眼昏黃,又轉眼暮色,不過才六點半多,窗外已是夜幕與華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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