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後知後覺地聽到了耳邊傳來的愈發焦急的聲音, 略有些茫然地扭過頭, 才終於看到了跪坐在他旁邊喊著他的名字的程明宇。
見他終於有了反應, 程明宇肉眼可見地鬆了一口氣, 眉宇間的溝壑變淺了一點, 但又沒完全消退：“你感覺怎麼樣？”
宋青玉再度眨了眨眼, 宛若夢囈的輕音有些飄忽, 卻也足夠讓程明宇聽清了：“我沒事。”
雖然這麼說著, 躺在地上的人卻顯而易見的有些異常的遲緩，像是擠滿了記憶體被擠滿了的電腦重新開機一般，一舉一動都讓人擔心是不是下一秒就會突然黑屏, 看著那雙被蒙了一層水霧的深紅色眼睛, 程明宇嘆息著嘟囔：“你這可不像是沒事的樣子。”
但好歹宋青玉的意識清醒，只是反應慢了點, 除此之外似乎沒有任何的死亡後遺症，這讓呼喊了他許久都沒有得到回應的程明宇提起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他向宋青玉伸手。
後者盯了他的手一會兒, 才反應過來地握住他的手。
冰涼的觸感讓程明宇不自覺地收緊掌心, 原本鬆開的眉心再度聚攏：“你真的沒事嗎？”
“沒事。”宋青玉這次的回答要快了許多, 他主動借力坐起身來，環顧四周, “只是有點沒緩過來而已，很快就好了。”
在兩人周圍，與他們一起完成演繹的塗秋生和其他六名同學都在，塗秋生的臉色看上去還行，反倒是另外六名同學臉色蒼白，看上去隨時要吐出來的樣子。
“你‘死亡’之後，他們被控制著把你的屍體抬進鍋裡。”程明宇指了指六個同學之中的兩個，又指了指另外兩個，“他們負責了‘裝盤’。”手指在最後兩個人身上劃過，“他們負責上菜。”
宋青玉：……
那倒是可以理解他們的臉色為什麼這麼差了。
他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隨即又閉上眼睛：“稍等，我給葉行舟他們傳遞一下資訊。”
*
【童謠界門內，當擔任“兄弟姐妹”的同學將從鍋裡撈出來的白骨丟進桌子下的棺木後，房間內的紅光瞬間熄滅，再度亮起後，正常的白熾燈光取代了紅光，而原本坐在桌子邊的人也消失了。
葉行舟和楚雅軒對視一眼，提起的心放下了一半。
但是
被盛在餐盤裡的那團肉塊，那團屬於宋青玉屍體的一部分的東西卻沒有消失。
是隻有活著的人才能成功出去？還是屍體沒有消失並不代表死者真正死去？
最終的答案需要葉行舟手中的那片血色的樹葉揭示。
他雙手捧著那片樹葉等待著，被宋青玉用極其精細的控制力模擬得栩栩如生，連葉脈都無比清晰的樹葉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之中，並沒有潰散的跡象。
而就在所有人鬆了口氣，以為迄今為止的死亡不過只是一場噩夢時。
那片血色的樹葉毫無徵兆地在葉行舟的掌心融化成了一灘血液，不再凝實的液體沿著葉行舟掌心的紋路蔓延，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從葉行舟手掌的邊緣滴落。
“嗚！”有人當即捂著嘴，憋住了一聲崩潰的泣音。
葉行舟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眼，除了眼底有些泛紅外，便只剩下冷靜，他正要說些什麼話來安撫同學。
【不好意思】
從手掌邊緣滑落的血液在落地前反常地升起，一滴滴地連成絲線，在半空中組成一個個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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