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雷走過的時候,那道門縫裡傳來一個女人說話的聲音,聲音不大,軟綿綿的,像。
“帥哥,進來坐坐呀。”
田雷的腳步停了一下。
只有一下。
然後他繼續走了。
但那種感覺已經上來了。不是從腳底板升上來的,是從骨子裡滲出來的,從每一個細胞裡湧出來的,像一陣滾燙的浪,從頭頂澆到腳底。
他加快了腳步,幾乎是跑回了出租屋。他把門反鎖了,把窗簾拉嚴實了,把手機放在離床最遠的地方,然後躺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個繭。
他閉著眼睛,渾身發抖。
不是因為冷,是因為他在對抗一種他幾乎無法對抗的力量。那種力量太大了,大到像一列全速行駛的火車,而他一個人站在鐵軌上,伸出手想要攔住它。
他知道他攔不住。
但他還是在攔。
他想到了田寡婦的臉,想到了田芳的眼淚,想到了那張泛黃的照片上雷毛痞裡痞氣的笑容。他想到了“別作死”那三個字。
他不知道這是第幾次了。
前幾次他都忍住了。但今天不一樣。今天他沒有忍住。
他有好幾天沒去那種地方了。他甚至有好幾天沒去想過那種事了。他以為自己好了,以為自己戰勝了身體裡的那個東西,以為自己終於可以像正常人一樣活著了。
但那種東西從來沒有離開過。它只是躲起來了,藏在最深處,像一條冬眠的蛇,蜷縮在骨頭縫裡,一動不動,等待春天的到來。
然後春天來了。
它醒過來了。
從骨頭縫裡鑽出來,順著血管往上爬,爬過他的胸口,爬過他的喉嚨,爬進他的大腦,佔領了他的每一根神經,每一個突觸。
他開始出汗了。額頭上、手心裡、脊背上全都是汗,衣服溼透了,貼在身上,黏糊糊的,難受極了。他掀開被子,大口大口地喘氣,像是被人掐住了咽喉一樣,空氣吸不進來了。
他又想到了阿杰。不是阿杰的臉,是阿杰的聲音,那種慵懶的、低沉的聲音,像一隻貓在太陽底下伸懶腰。那個聲音在他耳邊縈繞不散,像一根羽毛,在他心上來回掃動。
他還想到了那個軟體。那些頭像,那些簡介,那些簡單直接、不需要任何感情承載的交流。那些東西像毒品一樣,他明知道對自己有害,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
他坐了起來。
他在床邊坐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然後他站起來,走向了那張桌子。
手機在桌上。
他的手伸了過去,指尖觸到了手機冰涼的金屬外殼。他的手指在手機外殼上停了一會兒,像一隻猶豫不決的鳥,在枝頭跳來跳去,不知道該飛走還是該落下。
然後他拿起了手機。
螢幕上顯示著時間——凌晨一點十七分。
。改有沒直一他,日生的芳周是碼,抖發在手的碼輸他
。了鎖解機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