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翅蝴蝶飛的新書》第53章 大院深處 又是一年秋收忙(1)

作者:殘翅蝴蝶飛·14小時前

又是一年秋收忙

藥材收完,日子回了正軌。可自己的事也不能撂下。轉眼間秋風又起,又是一年秋收忙。

焦家大院的田產分散在村東村西,往年這時候,老太太和柳如煙都要忙活開了,盯著賬房、招呼幫工、驗收入庫,一趟下來要忙大半個月,碰到下雨,夜裡還得起來撿拾,累得腰痠背痛的。

今年卻全然不同了。

阿貴去年跟著趙勇跑了一趟藥材生意,算明白了賬:種糧一畝地的收成,不如半畝藥材來得多。開春時他便跟老太太和柳如煙商量,將焦家一半的田地改了茬口,種上連翹、柴胡、黨參、黃芪。另一半仍留著高粱、大麥,供酒坊自用。地裡活計少了,進項反倒翻了一番。

秋收這日,天剛矇矇亮,劉全、福根、王大龍便帶著請來的短工下了地。阿貴親自趕車,在田埂和酒坊之間來回奔波。王大龍到底是老把式,裝貨、打包、碼垛一氣呵成;劉全守著秤,筆筆清楚;福根跑前跑後傳話,嗓子都喊啞了。藥材按等級分裝,糧食曬乾揚淨,騾車一輛接一輛往大院裡拉。

柳如煙抱著承祖,站在廊下看著。她本想上前幫忙點數,卻被老太太伸手攔住了:你站這兒看著就是了,阿貴安排得妥妥當當,用不著你操心。

果然,不過十來天功夫,秋糧入了倉,藥材裝了袋,碼在偏廈裡像座小山。老太太撥著算盤珠子,算出的數目比往年還多了三成。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連拍扶手:好!好!我這雙老眼沒看錯人!如煙啊,你招的這當家的,是個能撐門面的!

夜裡,寒氣加重,柳如煙將炕上換了厚被子,新染的藍印花捲草紋的。阿貴抱著兒子在旁,一會兒親著粉嘟嘟的小嘴,一會兒扮鬼臉逗得承祖咯咯笑。柳如煙接過承祖放炕上睡覺,“忙了一天了,早點休息。”阿貴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兒子的小臉,低聲道:看著糧食入庫、藥材歸倉,心裡踏實。你今年不用跟著我折騰,我就值了。

昏黃的燈光順著窗紙漫進來,把屋裡那點細碎的動靜都揉得軟乎乎的。柳如煙捏著被角掀開就躺了進去。新染的藍印花布早被炕溫焐得暖融融的,新彈的棉花裹著白天曬足了的太陽味兒,被面上印的白鴛鴦跟著被窩輕輕晃,就像順著晚風慢慢淌開的小水流。那些湊在一塊兒戲水的花樣,全是倆人平日裡攢下的細碎溫存,把過日子的那點暖,全妥帖兜在這方軟乎乎的被窩裡了。

焦家是大族,祠堂規矩森嚴。每年九月二十日都要秋祭,全族男丁悉數參加,祭祖、倡捐、頒譜、飲祠堂酒,一套流程走下來要大半天。最要緊的一條規矩是:女性不得祭祀,不得入席。

老太太接了秋祭祠堂酒的帖子,把阿貴叫到堂屋。

堂屋裡點著沉香,老太太端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捻著一串佛珠。阿貴垂手立在下方,等著老太太發話。

阿貴,老太太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分量,九月二十的秋祭祠堂酒,族裡下了帖子。按規矩,承祖雖小,也是焦家男丁,你得抱著他一起去。

阿貴心頭微微一緊。他是贅婿,入贅那日便改姓了焦,可在焦氏祠堂裡,他終究是個外姓骨血,沒有說話的份。

族裡問你認捐的事,老太太放下佛珠,你打算捐多少?

阿貴默了默。五十塊大洋不是小數,夠酒坊週轉一個月的。但老太太既然開口問了,這捐輸便不是小事,是焦家大院在族裡的臉面,更是承祖這個焦家血脈在祖宗牌位前露臉的機會。

捐五十塊大洋吧,阿貴抬起頭,聲音沉穩,再捐焦家老酒兩壇。

老太太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緩緩點頭:數目合適,不顯闊,算是體面。不過——她頓了頓,這捐助的名頭,署焦承祖

阿貴一愣,隨即恍然。

承祖才是焦家正正經經的骨血。以承祖之名捐助,既全了焦家的體面,也為這孩子將來在族中立足埋下一顆種子。

阿貴明白。他躬身道。

老太太滿意地笑了:去吧,告訴如煙一聲,讓她給承祖備身體面衣裳。二十日一早,你父子倆去祠堂。

出了堂屋,阿貴來到院子裡,秋風不燥,陽光正好。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