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觸感首先回歸。
不是冰冷的匕首那足以凍結靈魂的刺痛,而是一種更精緻、更徹底的……死寂。
幻面的最後一點意識,如同沉入冰海的殘火,在任務失敗、被伏擊致死的劇痛後,正不可逆轉地消散。
背叛的滋味像膽汁一樣苦澀,但他連咀嚼這苦澀的力氣都沒有了。
黑暗。
然後是……顛簸?
一種有節奏的搖晃感包裹著他,彷彿置身於一架行駛在崎嶇道路的馬車上。耳邊傳來了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啜泣聲,還有一個男人低沉而焦急的催促。
“快一點,再快一點!我們必須趕在……”
聲音很陌生,但他殺手本能中對於環境的分析能力瞬間甦醒——沒有敵意,只有絕望和恐慌。
他試圖睜開眼,卻發現眼皮沉重無比。他試圖調動身體,一股強烈的虛弱感和……某種說不出的不協調感縈繞著他。
我的身體,不太對勁。
“厄里斯……我可憐的厄里斯……堅持住,我們快到聖芒戈了……” 那個女聲在啜泣中呼喚著一個陌生的名字。
厄里斯? 他在心裡冷笑,這可不是他的名字。
是任務目標?還是無關人員?
他用盡最後的意志力,強行掀開了沉重的眼簾。
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他首先看到的,是馬車車廂內昏暗的、搖曳的燈影,以及身旁坐著一對衣著奇特的男女。
他們穿著像是從中世紀油畫裡走出來的長袍,面容憔悴,眼中充滿了血絲和一種刻骨的恐懼。
他們正緊緊盯著……他?
而他自己,正被那個哭泣的女人緊緊抱在懷裡。
視角很矮小,像個孩子。
他下意識地想掙脫,抬起手,卻看到了一隻蒼白、纖細、明顯屬於孩童的手。
更讓他瞳孔驟縮的是,這隻手的手腕上,套著一截做工精緻、沾著些許暗紅汙漬的……蕾絲袖口。
……什麼?
“哦!梅林啊!她醒了!親愛的,厄里斯醒了!” 女人驚喜地叫道,將他抱得更緊。
一股混合著香水、血腥和眼淚的溼氣湧入他的鼻腔。
男人也立刻俯身過來,那張英俊卻寫滿疲憊的臉上擠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好孩子,別怕,我們很快就安全了。”
幻面,不,現在他該是誰?
他張了張嘴,想用最冷靜的聲音詢問情況,發出的卻是一聲嘶啞、微弱、屬於孩童的氣音:“……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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