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先去觸碰那些看起來就很舒適的傢俱,而是首先走向窗戶,目光冷靜地審視著外面的玫瑰園,以及更遠處的莊園邊界。
視野良好,但也被莊園的主體建築和圍牆限制。
這是一個被精心展示,同時也被嚴密看守的“金籠子”。
他的視線隨後落在房間內部的裝飾上。
那些精緻的銀器,牆上的掛毯,甚至床柱上的雕刻……
他以一名殺手和情報人員的敏銳,仔細搜尋著任何可能隱藏的窺探魔法或竊聽裝置的痕跡。
馬爾福家族,尤其是盧修斯那樣的人,絕不會對住進家裡的“外人”完全放心。
初步檢查,明面上似乎沒有過於拙劣的監視手段。但厄里斯知道,魔法的手段千奇百怪,他不能掉以輕心。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房間一角的一面巨大的落地鏡上。鏡框是蜿蜒的銀蛇造型,鑲嵌著細碎的綠寶石。
他慢慢地走過去,站在鏡前。
鏡子裡映出一個過於蒼白的孩童。銀白色的長髮如同月光紡成的紗,襯得那張小臉缺乏血色,幾乎透明。
翡翠綠的眼眸大而深邃,此刻卻沒有任何情緒,像兩潭凍住的湖水。
身上那件聖芒戈的灰色臨時袍子,粗糙而寬大,更顯得他伶仃孤弱。
這就是他現在的樣子,厄里斯·沙菲克。
一個男孩,卻被當作女孩撫養,一個遺孤,一個寄人籬下的“小姐”。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拂過鏡面中自己的臉頰,動作帶著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近乎妖異的繾綣。
然後,那指尖緩緩下移,落在袍子粗糙的布料上。
“厄里斯……”他對著鏡中的影像,無聲地翕動嘴唇,吐出這個名字。
聲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帶著一種冰冷的玩味。
這具身體和這個身份為他提供了絕佳的掩護。
誰能想到,這樣一個看似一碰即碎、需要保護的“琉璃娃娃”體內,棲息著一個歷經生死、精通偽裝與殺戮的靈魂?
他微微側過頭,鏡中的“少女”也做出同樣的動作,銀髮流淌過單薄的肩膀。
他嘗試牽起嘴角,鏡中人也露出一個極淡、卻莫名帶著一絲風情的弧度。
很好。這具皮囊,比他預想的還要……具有可塑性。
盧修斯視他為教導兒子的工具和彰顯仁慈的裝飾品。德拉科視他為可以隨意好奇與憐憫的弱者。
那麼,他就好好扮演這個角色。
一個需要保護的、安靜的、偶爾會因為“創傷”而顯得過分敏感脆弱的沙菲克小姐。
首到他足夠了解這個世界,足夠掌握這具身體和那些未曾接觸過的魔法力量,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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