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百官陸續退出去。
邀月緩步走下了玉階,溫知予也收拾好了一應東西,加快了腳下的步子,跟了上來。
邀月一邊走一邊沉思。
這世間的男子,似乎活得並不輕鬆。
即便是尊貴如皇家,先帝駕崩時,不也是讓她的心頭摯愛,帝君賀蘭辭殉葬嗎?
帝君沒殉葬,可是曾經陪伴過先帝的那些夫侍們呢?他們有什麼錯,難道曾經被先帝寵幸過,就得先帝不在了,都殉葬了,憑什麼呢?
她剛才看出來了,大理寺卿向她陳訴冤情的時候,很多大臣都不贊成,為什麼?
為什麼大理寺卿所說的她兒子之死,應該是一件並不棘手的小案子,並沒有什麼隱情和牽扯,那她怎麼會捅到她這兒來,其他的官員不能審理嗎?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了大殿,上了御輦。
“溫二哥,今日大理寺卿所奏之事,你也聽見了。世家高門,怎麼會荒唐到這般地步,好好一個人,竟然因為什麼邪方,就慘遭殘害,這究竟為何?”她左思右想都想不明白。
溫知予聞言神色有些黯淡,他緩緩地跪坐在邀月的腳邊,將頭就枕在她的雙腿上,聲音哀傷地說道。
“皇上身居帝京皇宮之中,天子腳下,律法森嚴,世家尚且有所收斂。
可是今天皇上依舊是看到了,看到了世家,勳貴私下裡的齷齪,她們都敢對官員嫁過去的男子如此。
這天下之大,遠不止帝京這般,還知道體面的遮擋。”
他頓了頓,緩緩道出他知道的隱秘。
這些,原本如果邀月不問,他是決計不會說的,說了又能怎麼樣,如何能改變這樣對男子不公的命運!
“前朝曾經盛行異香男子入藥煉長生丹的邪術,當年亂象滔天,後來改朝換代,我們鳳昭明令禁止,讓男子入藥,明面上看著早己絕跡。
可這陋習根本沒有斷根。
只是不敢擺在明面上罷了。
如今全是私下交易、暗中買賣。
有人專門蒐羅天生帶異香、那處與印記迥於常人,容貌出眾、身子清白無瑕的少年,童子,重金買下,悄悄圈養。
各傢俬底下都有不同的詭異秘法,或是取血,或是入藥,手法陰私各異,外人無從考究,查證。”
溫知予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臣侍從前奉先帝旨意去過江南,那邊地界偏遠,皇權管束薄弱,比京城更甚。
很多地方真的是民不舉、官不究。
偶爾有苦主家屬拼死上告,大多人微言輕,掀不起風浪。
當地世家只需花些銀錢,打通關節,壓下卷宗,最後便是一樁‘暴病而亡’草草結案。
無數男兒的性命,就這麼無聲無息埋在了深宅暗室裡,永遠無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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