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個人走在古鎮的石板路上,蘇世弦在前面帶路,凌弈騫則拿著行李跟在後面。
從未想過這個男人會有一天來到她成長的地方。
這種感覺於世弦而言,很奇妙。
因此,走在前面的她會時不時朝後瞄,似乎想用心把這個人、這片夜景記入腦海裡,等自己以後老了,起碼能有個念想。
然而偷瞄的次數變多了,某人就發現了。
“想看就看,我又不會責罵你。”他含笑揶揄她。
世弦心裡一囧,慌忙狡辯:“我看你有沒有走錯了,天這麼黑,萬一迷路了,我怎麼找你?”
說完立即後悔,果然看到後方男人用著玩味的眼神審視她。
世弦若無其事,頃刻轉移話題:“待會回家喝過茶,我就幫你訂酒店,我們這一帶都是旅遊景點,好酒店多得是,如果你不想住酒店,民宿也是個不錯的選擇,不過臨近年關,是旅遊高峰期,價格是平常的五六倍。”
暮色漫過古鎮的黛瓦,他們腳下的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溫潤髮亮,沿街的紅燈籠次第亮起,暖黃的光暈透過木窗欞,在石板路上織就斑駁的碎金,與側邊的一條溪流倒影的星子遙遙呼應。
凌弈騫靜靜看著融入這片夜景的她,想象著她小時候在這裡奔跑玩耍的身影,淺淺一笑,沒有決定住酒店還是住民宿,只是說:“我以前來過這一帶旅遊。”
“是嗎?”世弦感到微訝。
“嗯。”凌弈騫說:“不過是隔壁鎮,不是這裡。”
“哦。”世弦點點頭說:“那也很正常呀,畢竟我們小鎮這邊不是旅遊景點,沒什麼人知道。”她稍稍彎起唇邊,說:“我覺得我們小鎮這邊更美,隔壁現在都開始商業化了,沒有了古鎮的淳樸民風,一把木梳子都要賣上一兩百多,在我們小鎮五塊錢就能買到了。”
凌弈騫也跟著笑:“那我以後想要賣梳子,可不可以從你這裡進貨?”
世弦一愣,瞪他:“很好笑嗎?”
他還是笑,旋即說道:“我當時不知道這邊有個小鎮,如果知道了,過來走走,說不定還能遇見你。”
她停住腳步,回頭:“你當時是有多大?”
凌弈騫說:“十歲,剛上五年級,學校組織的夏令營。”
世弦在心裡吐槽:“那時我還在美國呢,你就算來到這個小鎮也不會遇見我。”
不過,這些話她當然不會說。
這座小鎮年輕人並不多,即便己經到了年末,可沿途中,基本只看見零星幾個老人帶著小孩在小巷子裡玩耍,偶爾會有相熟的老人主動跟蘇世弦打招呼。
世弦用當地的方言與他們交流,聲音軟軟甜甜地、吳儂軟語,凌弈騫還是第一次聽,雙眼不禁一首盯著她看。
其中,有個老奶奶用好奇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凌弈騫,突然對他豎起大拇指,笑皺了眼說:“蘇丫頭幾年不回來,一回家就帶了男朋友,長得真俊啊。”
世弦微愣,想否認說不是。
可是……怎麼介紹好呢?
說他只是班裡的同學,可瞧著凌弈騫這身西裝革履,哪有學生穿成這樣?
說他只是老闆嘛,又,更奇怪了!哪有人過年帶個老闆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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