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死死釘在那沓資料上，攥著被褥的指節卻發白。
喉結滾動，像是有千斤重的石頭壓在心頭。
鞦韆架晃悠的影子忽然撞進腦海裡。
沈顏辭穿著杏色的裙子，裙襬被風揚起，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腳踝。
她側頭對他笑，眉眼彎得像月牙，聲音軟乎乎的：“小叔叔，你看這海棠開得多好。”
還有海島上的日子。
潮聲拍打礁石，她踩在沙灘上，拿著貝殼看星空，眼底盛著星光。
明明就差一點。
差一點他就能牽住她的手。
就差那麼一步，他怎麼就猶豫了？
還有機場那次，他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安檢口，怎麼就沒喊住她？
怎麼就沒給她安排私人飛機？
如果……如果當時他再果斷一點，是不是就不會是現在這個結局？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疼得他臉色白得更厲害了。
連帶著那雙眼尾上挑的鳳眸，都籠上了一層紅血絲。
昔日里的肆意張揚，盡數化作了蝕骨的悔恨。
“你以為你這樣作踐自己，沈顏辭就能回來？”許懷蘇的聲音狠狠戳進他的軟肋，“要不是夏妍夾在你們兩個人的中間，她怎麼會賭氣一個人走？怎麼會遇上那場空難？”
“夏妍……”陸今安嚼著這兩個字，每一個字都帶著恨意，牙根咬得發酸，“她人呢？”
他倒要看看，那個攪碎他半生安穩的女人，還有沒有臉活在這世上。
“去A國待產了。”許懷蘇看著他眼底翻湧的戾氣，毫不避諱地補刀，“老爺子盼著你給他生個孫子盼了那麼久，現在夏妍月份大了，你覺得老爺子會同意你動她？”
陸今安猛地笑了，笑聲低沉瘮人，帶著幾分放蕩不羈的瘋魔。
老爺子？血緣？
在顏顏的命面前，這些狗屁倒灶的東西，算得了什麼？
“同意？我要做的事，什麼時候需要別人同意？”
他掀了掀眼皮，鳳眸裡一片寒涼的死寂，那死寂裡，是連塵埃都不願落足的荒蕪。
“那個孩子，我不會認。顏顏死得不明不白，我絕不會讓她死不瞑目。”
許懷蘇皺緊眉，沒再說話。
陸今安靠在床頭，側臉的線條凌厲又脆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