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水淺的一群東西,薛家變成如今這樣,都是你們鬧的。外家不能助勢,韞兒已經夠艱難了,你們還要拉她的後腿。不要說薛家已成白丁,就是當初的家勢,薛側妃一個庶女,她憑什麼給韞兒當正妃,憑什麼教養韞兒的嫡長子?”
薛大太太被鬧得滿臉通紅,趕緊站起身聽訓。
薛太后不想再跟她多話,說道,“你回吧。過幾天,讓你男人進宮見哀家。”
那件事,只能與薛及相本人交待。
晚上,皇上又把水初晨宣去太極殿後殿陪他用膳。
皇上高興得臉紅撲撲的。雖然他不願意有薛家血脈的子孫當儲君,可那個孫子也是他的長孫。水韞的身體,不知以後還會否有兒子。
他親自給水初晨夾了一隻羅漢蝦,“永安很好,有真本事,心也善。”
水初晨抬眸看向建章帝,聲音清朗如玉石相擊,不卑不亢,“不瞞父皇,兒臣最初確是猶豫過的。那孩子有薛家的血脈,兒臣一想到母后當年的遭遇,心裡便如針扎一般,實在難以說服自己去救。”
她頓了一下,目光微微低垂,像在整理思緒,又像在平復情緒。
“可那孩子也是父皇的親孫,身上流著父皇的血。父皇時常教導兒臣,要敬重兄長,愛護弟妹。兒臣在紫霞庵為母后燒香時,大皇兄也曾叮囑兒臣,說父皇的話,是不會有錯的。兒臣想到這些,才下定決心出手救下他。”
建章帝聽完,緩緩點頭,目光裡透出幾分少見的溫和,“太子能這樣教導妹妹,很好。”
他望著水初晨的神色,心裡越發覺得這孩子心思純粹,一門心思撲在醫術上,也個不通人情世故的。
她但凡有一點彎彎繞的心思,把此生香換掉,點不燃,那孩子即使死了,誰也怪不到她。可她為了自己,即使再恨薛氏,也救下了薛氏的親孫。
這麼一對比,他對永安更多了幾分滿意,連帶著對太子也生出些許柔軟來。
這兄妹兩個,都像孝賢皇后,心性良善。哪裡像薛清合與薛家那些人,心狠手辣,連皇上的女人和孩子都敢害。
飯後,皇上又賞賜了一匣滾圓飽滿的南珠。
三月十六,吉日,太子從勤王府搬進東宮。東宮坐落在內廷東路,離公主所不遠,水初晨步行過去,不過一刻多鐘。
辰時末,水初晨讓人抬著禮物——兩隻半人高的官窯五彩花瓶,一架雙面繡蘇繡桌屏——帶著湯澗、芍藥,往東宮走去。
太子遷宮,按制屬國事,並未因生母亡故而暫停。但東宮不見半分喜慶,廊下沒有懸掛彩綾彩燈,宮燈反倒選了素淨的淡藍與淡黃。
水初晨頭一個到。
太子迎出了門,一見到妹妹,素來清冷的面孔便漾開笑意。一貫冷清的永安公主,看見哥哥也是笑靨如花。
兄妹二人並肩進了正院,太子妃已在內等候。
水初晨上前給她把了脈,又取出一隻小巧的聽診筒,輕輕貼在太子妃腹上——胎心雖弱,已清晰可聞。
她直起身笑道,“胎兒發育正常。皇嫂住進東宮正好,讓蔡女醫每日過來檢查,本宮五日來檢查一次。”
她來東宮給嫂子檢查身體,這是人之常情,皇上和太后也說不出什麼。
幾人臉上笑得歡,其實心裡都不踏實。
東宮裡,除身邊幾人是太子的絕對心腹,其他人中,不知有多少是太后安插進來的。
屬官倒還好些,是皇上指派。皇上雖對太子雖然不甚滿意,還不至於害他。薛家已經失勢,沒有本事在屬官上動手腳。只有宮內的太監和宮女,讓人不踏實。
事婚拒再 章062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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