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黃的小燈重新亮起，奶油混著芒果的甜香瞬間漫開在卡座裡。大家鬧鬨鬨地湊過來催著切蛋糕，塑膠刀叉碰撞出細碎的輕響，沾著奶油的指尖互相戳著笑，鬧成一團。
方硯接過塑膠刀，指尖扶著蛋糕盤，低頭掃了眼盤裡鋪得滿滿的芒果果肉：“誰要芒果多的？” “我要我要！” 室友舉著手喊，董珊珊也笑著點頭，眼睛彎成月牙：“我也想吃芒果的。” 她最愛吃芒果，只是沒特意說過，剛才蛋糕一開啟，她盯著果肉多看了兩眼的功夫，方硯就記在了心裡。
陳知微坐在旁邊，用叉子撥了撥盤子裡的奶油，嘴角扯著點笑，慢悠悠地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周圍幾個人都聽見：“說起來，以前方硯給我過生日，可比這熱鬧多了。”
話音落下，周圍的笑鬧聲淡了點。大家都下意識地頓了頓，目光若有若無地往這邊飄。 陳知微像是沒察覺似的，舀了一小塊奶油放進嘴裡，笑著抬眼看向方硯，語氣帶著點懷念的炫耀：“那時候提前一個月就開始準備了，偷偷跟我同桌打聽我喜歡什麼，又是佈置教室又是攢錢買限量款鋼筆。早讀課趁我沒來，把氣球掛滿整間教室，我推門進去的時候，全班都在起鬨。可上心了，對吧方硯？”
她說著，眼神輕飄飄地掃過董珊珊，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得意。 像是在宣告：你眼前這點好，都是我玩剩下的。他最用心的樣子，你從來沒見過。 董珊珊握著叉子的手頓了頓，指尖輕輕蹭過紙盤的邊緣。她低下頭，盯著盤子上的印花紋路，沒說話，嘴角的笑意淡了點。 空氣裡安靜了幾秒，只有遠處吧檯的奶茶機發出咕嘟的輕響。
方硯手裡的塑膠刀沒停，穩穩地切下一塊芒果果肉最多的蛋糕，放在乾淨的紙盤裡。奶油抹得很平整，芒果塊鋪得滿滿當當，看著就甜。 他沒接陳知微的話茬，只是伸手把蛋糕遞到董珊珊面前，指尖碰到她的手腕，溫溫的。 等董珊珊下意識接過蛋糕，他才側過頭，看向陳知微。語氣很平靜，沒什麼情緒，卻字字清晰：“以前是不懂事，淨做些沒用的，光顧著感動自己了。現在知道什麼值得，什麼不值得。”
話音落下，卡座裡徹底靜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連最鬧的室友都張著嘴，忘了說話。 陳知微臉上的笑意一下子僵在嘴角，像被凍住了似的。她握著叉子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奶油沾在指尖，黏糊糊的，膩得人心煩。
方硯卻沒再看她，轉回頭看向董珊珊的時候，眉眼瞬間軟了下來，嘴角帶著淺淡的笑意。暖黃的燈光落在他眼裡，盛著細碎的光。 “生日快樂。” 他看著她，聲音放得很輕，很認真，“以後每年都給你過。”
一句話，輕輕巧巧，卻像顆糖，“咚” 地掉進董珊珊心裡，漾開滿池甜意。 她猛地抬起頭，撞進他溫柔的眼神里，臉 “唰” 地一下就紅了，一直紅到耳朵尖，連脖頸都泛著粉色。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只慌忙低下頭，舀了一大口蛋糕塞進嘴裡。 冰涼的奶油裹著香甜的芒果果肉，甜絲絲的味道從舌尖漫開，一直甜到心口。 奶油蹭在嘴角，她都沒察覺，只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吃著蛋糕，耳朵尖紅得快要滴血。心裡像揣了顆融化的水果糖，軟乎乎的甜，化都化不開。
“哇 ——” 室友最先反應過來，起鬨著拍桌子，“可以啊方硯！這也太會了吧！” “磕到了磕到了！” 周圍的笑鬧聲重新響起來，比剛才更熱鬧。大家打著哈哈打圓場，沒人再提剛才的話題，氣氛又熱絡起來。
只有陳知微坐在角落，手裡的叉子戳著盤子裡的蛋糕，把奶油攪得一塌糊塗。 她舀了一口放進嘴裡，平時最愛吃的芒果奶油，此刻卻味同嚼蠟，咽都咽不下去。 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疼得發顫。 沒用的？ 原來他費盡心思給她的兩年，在他眼裡，就只是 “沒用的”？ 而董珊珊什麼都沒做，就成了 “值得的”？
她死死盯著對面低頭吃蛋糕的兩個人 —— 董珊珊嘴角沾著點奶油，方硯笑著遞過去一張紙巾，動作自然又熟稔。 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著，又酸又澀，連呼吸都發悶。 甜香的奶油味漫在空氣裡，她卻只覺得嗆得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