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湘若有所指地問:「你覺得不算?」
周儀嘉被問住了。
她想起很小的時候,她曾是梁希丞唯一的朋友。他在學校孤僻得不搭理任何人,她則相反,人緣一直不錯。兩家大人湊一塊兒吃飯的時候,梁母憂心孩子的社交問題,半是真心半是客套地對她媽媽說:“我家這個要是有嘉嘉一半活潑就好了。他在學校都交不到朋友。”
沒等她媽媽表態,小學生周儀嘉搶著保護他:“梁希丞不需要交朋友。他只需要有我一個,我交很多朋友,他就會有很多朋友了!”
童言無忌,梁希丞大概根本不記得這些。可是周儀嘉擅自把這個信念堅守了許多年。
她才是,很想很想做梁希丞和世界的紐帶。
結果現在一個人在公寓裡捱餓的人是她,梁希丞的朋友在他的客廳裡吃晚餐。
當時的梁希丞是需要她的。只是現在不需要了。
周儀嘉想起尹子姍,突然發現這命格原來很早就應驗在她身上。她總是給別人提供很廉價的價值,可替代性太強,所以他們在迭代的時候會自然而然地淘汰掉她。
被淘汰的人當然只能灑脫一點,半開玩笑地對優勝者說:「我覺得是你挖了我的牆腳啊。」
第5章 至上主義。
梁希丞不知道他對沈湘說的那句“不能”到底有什麼作用。因為他們顯而易見還是越混越熟。
他給周儀嘉推了沈湘的微信名片,她客氣地說了聲謝謝便再無後文。隔天他就在沈湘新發的朋友圈下面看見了她的回覆。
沈湘發了一張在健身房鏡子前的標準直男自拍。周儀嘉給他的腹肌點了個贊。
她點讚的方式很古老,是手動回覆了兩個大拇指。
沈湘給她回了一個害羞的表情。
梁希丞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給他私聊發去一個句號。
沈湘如臨大敵,回過來一大串磕頭的表情包,說:「我錯了,行嗎?我只是犯了大多數男人都會犯的錯。」
梁希丞沒有回覆他。他可能根本沒有立場管這些,完全是在多此一舉。
只有沈湘鄭重其事,跑來他家裡道歉,還說要賠他一次二人世界,就今晚。
接著拿起手機準備撥給周儀嘉:“要是她答應出來,我待會兒就說自己家裡有事先走。總行了吧?”
沈湘深吸一口氣才撥通電話,說:“很久沒幹這麼土的事了,你欠我一頓飯。”
梁希丞說:“不如別打了。”
但沈湘還是把那個電話撥了出去,換來“見到他只會讓我心情更差”的回答。
梁希丞並沒有感到多意外。
以往的經驗告訴他,幹這種幼稚的事本來就是沒什麼好結果的。一意孤行的人是沈湘,不是他。
他在北京的時間已經進入倒計時,其實周儀嘉不必抗拒與他見面,很快他們又將分隔兩地,仿效過去七年的每一天,穿梭在沒有彼此的城市。
不同的是如今他有了周儀嘉本人的微信賬號。她近幾日更新得很勤,在他的朋友圈裡堪稱活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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