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真信徒【完結】》第10頁 周儀嘉款款落座(2)

作者:鍾儀襄·5小時前

「我勸你對某人負點責吧。」

第10章 舊日玫瑰。

房間被清掃乾淨,空曠而無塵。

周儀嘉走後不久,黎曼前來詢問門卡需不需要交還,還是過幾天他走的時候上門再打掃一次。梁希丞沒有接門卡,只是交代她,給他再訂一張明早的機票。

而白天的時間,他需要補上昨夜賒欠的睡眠。

梁希丞露出明顯的睏倦,一言不發地走向臥室,黎曼職業化的微笑漸漸變得不太純粹。他猜她是誤把他的睏倦歸因於一些難以啟齒的事,但她任職的時間不久,和他的關係沒有熟到可以公然表達促狹的份上,所以抿唇忍得很辛苦。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

黎曼噤若寒蟬,顧左右而言他:“梁總沒有其他需要的話,我就先回公司了?”

沉默了好一會兒,梁希丞什麼也沒有解釋,只是點頭放她走。

關於周儀嘉的誤會不是一回兩回,而是幾乎縈繞著他整個人生。他也不記得,自己是從什麼時候起放棄了澄清。

很小的時候,周儀嘉的生日派對總是會邀請他,拉他一起過去吹蠟燭。長輩有時候會心血來潮,開玩笑地問她:“嘉嘉你要做希丞的童養媳嗎?”

上學之後,這樣的問題更氾濫成災。同桌的男生會指著視窗問他:“隔壁班的周儀嘉為什麼天天在外面等你,她是不是你女朋友?”

直到上了高中,他選擇住校,類似的情況才有所緩解。國際部給學生提供的宿舍是四星級酒店水準,但周儀嘉仍然有點嫌棄,所以申請了走讀。因此只有週五傍晚他回家的時候,會和周儀嘉同路。

本部大樓裡的學生都穿著整齊劃一的制服,外來的人會十分醒目。周儀嘉來過一兩次之後就覺得格格不入,從此不再高調出入,選擇去車裡等他。

表面上,他們成為毫無交集的兩個人,在學校裡的所有課程都不相同,少有見面的機會。所以誤會他們的群體大大縮小,僅限於他家的司機陳叔。某一個週五,周儀嘉沒有出現,陳叔載上他之後習慣性繼續等,過了一會兒才奇怪地轉身,問:“你那小女朋友今天不和你一塊兒回去啊?”

他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望著校門口等了許久,終於忍不住開啟簡訊介面,給她發去一個問號。周儀嘉隔了好一會兒才回復:「今天有點事,你先回去好了。」

原本應當是兩個人的放學路,那晚冷清了許多。入秋的季節,車窗外是灰濛濛的、平淡的天色,夕陽平靜地墜入地平線,結束再尋常不過的一天。但其實每一首協奏曲,都是從一個平淡的休止符開始,切入到截然不同的樂章。

後來他從許多人口中拼湊出了那天完整的經過。

國際部的社團活動相較於本部豐富得多。周儀嘉不熱衷這些,但她家給國際部捐贈了一個音樂廳,配備了專業音響裝置,用於樂隊排練。周儀嘉自小練琴,本來就打算申請國外的音樂學院,一來二去,就和樂隊的人混了半熟,幾乎成為編外成員。

那陣子,他們正在準備一個全市範圍的高中生樂隊比賽,緊鑼密鼓地排練曲目。演出前夕,新來的音樂老師為了學校的合唱大賽,覺得本部的琴房不方便排隊形,帶了一幫低年級學生,前去音樂廳,要徵用場地。

周儀嘉恰好去音樂廳找朋友,見到樂隊裡年紀最小的女生正在和那個老師交涉,說:“我們很早就向管理處申請的場地,而且馬上就要演出,沒時間了……”周儀嘉瞭解了情況,和那個老師商量:“您看週六之後可以嗎?他們明天就演完了,後面的時間都可以出借。”

音樂老師也才剛剛畢業,姣好的臉上秀眉一蹙,端出身為師長的架子:“什麼叫借?這是學校的集體任務,請你們幾位同學配合。”

不等周儀嘉回答,音樂老師強硬地推開攔在跟前的人,沖走廊上她的學生們拍了兩下掌,大聲號令:“全部進來!”又厲言趕走了琴凳上的樂隊成員,把自己的曲譜擱上架子,自顧自試起琴鍵。

周儀嘉就站在音樂廳門口,有幾個膽大的學生抱著樂譜,頂著她陰沉的臉色,想借老師的威嚴踏進來。

剛進來一兩個,樂隊的主唱便寒下了臉,眼看著要上前發生衝突,周儀嘉伸手攔住了他。

安靜的音樂廳裡,她突然冷笑了一聲,昂首比老師還高小半個頭:“所以你覺得,你手裡這架鋼琴,是學校的是嗎?”

那天后來鬧得很僵,合唱隊被領去了操場,音樂老師拿著手機,一遍一遍地在領操臺下播放伴奏。本部的學生心疼老師,背地裡罵周儀嘉:“太誇張了吧,不就是家裡給學校捐了個廳嗎?有什麼了不起呀?也太目無尊長了!”

這件事在乏善可陳的校園生活中,成為許多學生茶餘飯後的談資。他們從批判周儀嘉的特權主義姿態,一直罵到國際部充斥一群給學校拉贊助的富家渣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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