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真信徒【完結】》第11頁 主任面子上掛不住(2)

作者:鍾儀襄·4小時前

尹子姍又得體地向梁希丞頷首一笑:“失陪一下。”

她提著公文包,穩重地踩著高跟鞋,消失在門後。

這棟公寓一層只有兩戶,形成了一個封閉的、安全的空間,不會有任何人干擾。剩下的兩人各自站在走廊一側,一盞射燈打在中央,怪異的氛圍在其間揮之不去。

周儀嘉也不知道該和他聊什麼,但好像什麼都不說才不應當。

“你真的好記仇。”她自嘲地感嘆。

梁希丞皺著眉重申:“我沒有要扔……”

“我不是說這個。”

他們一起沉默了會兒。周儀嘉向後靠上電梯旁的大理石牆壁,擺出一副要認真談談的姿態:“我今天反覆想了好幾次——”

她給了足夠的停頓,讓他想起來自己早上在這裡說過的話。

周儀嘉抬起頭,給出結論:“還是覺得我沒有特別罪無可恕。”

畢業前夕他單方面躲開她,和她斷絕聯絡,她不停從自己身上找原因。但原因總共就那麼些,她向他索取過一個吻,也許算是僭越,但並不完全是她的責任。她不覺得這樣的罪行足以匹配她這些年遭到的懲戒。

梁希丞調頭回來接她的那一天,她還雀躍地以為自己終於刑滿釋放。

原來根本沒有。

周儀嘉猜了許多年原因,從傷心自責到漸趨淡忘,最後回過味來,懷疑有人拿一道根本沒有解法的數學題考了她許多年。她困惑之餘,又不明白自己為什麼遭遇這等無妄之災。

“我好像總是弄不明白,你想做什麼。”這道題大約真的折磨了她很多年。連一向玩世不恭的人,臉上都露出了無助的神情。

梁希丞從她眼裡讀到真真切切的茫然。或許在這麼舉重若輕的人面前,耿耿於懷本身就是一種錙銖必較。

他自嘲地一笑,說:“可能是想讓你還給我。”

這句話天然帶著歧義。如果索賠物件指向一個吻,歸還的定義便難以界定。

周儀嘉絲毫沒有深思,彷彿早有此意:“我也想還。要是真有時光機就好了。”

“回到以前,就可以改正嗎?”

“大概也不行。”

周儀嘉熟練地回到這道謎題,走到同一個卡住的地點,讀出困境:“當時真的很喜歡你,梁希丞。”她說,“我沒有很想改正。”

“……”梁希丞難以置信地抬眸。

他預設過很多次再度見面的場景,可是從來沒有料到,會聽到這樣的陳詞。

不是旁人的誤會,也不是他的錯覺。

她說喜歡他。至少當時是。

血液遽然加速地流動,令他微微有些顫慄,喃喃道:“那當時,為什麼……”思索後面的綴語,卻尋來一片空白。

他的問題太多困惑太多。像一道疤痕擁有了太久,只能銘記痛覺,卻忘了傷口是被什麼造成。此刻想揭開來看,發現它已經和他的血肉融為一體,早就難以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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