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仍維持著服藥時的姿勢,安靜地靠坐在床。完成任務之後周儀嘉也不知該何去何從,站在床邊迷茫地環顧了一圈屋子裡的擺設,目光最終還是落在他身上。
梁希丞在她眼下,忽而把自己背後靠著的另一隻枕頭歸位,又慢慢往裡側挪了半個身位。
寬裕的雙人床留出了完整的一半,平坦的被面和枕頭彷彿在靜靜等待著誰。
他始終不動聲色,卻已暗示得很明瞭。方才還困怠不已的人此刻卻毫無動靜,他等了一會兒才側過頭望向她。
周儀嘉當然不至於因為這樣清純的邀請而心慌,可胸口還是微微發熱,彷彿被他傳染了異常的體溫。腦海裡無數念頭劃過。穿著一身奔波而來的裝束當然不適合進被窩,但眼下也並不是一個適合換衣服的場合。
何況這棟房子有許多富餘的房間,假如她想休息也未必需要屈就。
也許是她猶豫了太久,瞻前顧後太像出於羞怯。梁希丞望著她,嘴角不自覺抿出一道淺淡笑意。
隱晦的笑意卻十分刺眼。
坐在岸邊觀船翻想來輕鬆閒適,她的緊張無措大約都令他心滿意足。但落在她眼中,倒像是挑釁或嘲弄。
“在笑什麼?”她轉身和他對峙,忽然發難,越過寬敞的被面,撲去他身邊。
跪坐著,像一隻犬科動物。
“沒有……”梁希丞躲閃不及,迎來一顆腦袋蹭過脖子。他下意識偏過頭,周儀嘉便順勢埋進肩窩,柔軟的髮絲好像屬於某種毛茸茸的動物,在他頸間懲罰式地蹭動惹癢。
他的笑反而更為矚目,不知是因為招架不住的癢,還是突如其來的親近。
周儀嘉趴在他肩頭,以一個近乎擁抱的姿勢,半身壓在他胸口。
但漸漸地,嬉鬧的動作停歇。
她的臉頰貼在他頸側,忽然靜止不動。唯有近在咫尺的髮絲在他頸下若隱若現地散發香氣。
“……怎麼了?”
她並不回答。連燈光都在髮梢凝固。
寂靜中,只有呼吸變得無比清晰。她在他耳下輕輕嗅了嗅,像是野獸被獵物吸引,身不由己地追隨他的血管流動。所有的戒律岌岌可危。她緩緩向內偏轉,去尋找一份熟悉的淡香。鼻尖貼著他的脖子淺聞,吐息分明這樣輕微,卻儼然化為另一種癢意。
梁希丞的嘴角慢慢抿起,頸項漸而變得僵硬。觸覺卻撩動著神經,感受著更柔軟的事物似有似無地擦過皮膚。她的唇在他肌膚之上若即若離,不知是否出自一種故意。
黑夜中的親密令人變得煎熬,溫和的藥物並不能阻礙體溫上升,身體宛若一泓熱泉,自然而然地升溫。
“周……”他不知想提醒什麼,卻未能成言。
周儀嘉一路逡巡,終於抵達心儀的位置。病中蒼白的膚色此刻異樣地薄紅,卻散發出溫熱的體香,連他開口時的微震都顯得過分瀲灩。她好像終於剋制不住貪婪的本能。
在她終於一口含吮上去的那刻他好像反而得以喘息,雙唇在曖昧的疼痛中微微翕張。
他不自知地仰起頭,更方便她用力吮吸,留下一個暗紅的印記。周儀嘉行兇後用親吻撫慰著她留下的痕跡,輕輕舔舐,溫軟的唇舌交替著撫過,直到酥麻的疼痛徹底融為暖流傳遍全身筋骨。她埋頭吻下去,沿著頸線蜿蜒而下,無所顧忌地遊過每一寸,貪婪地飽啜,直至陷落在鎖骨交匯之處。
舌尖離開的那一瞬,他屏住的呼吸終於得以鬆懈,綿長地嘆息卻仍收穫不到氧氣,只能後知後覺地抵住齒關,難耐地吞嚥。
床頭燈原來還開著,只是他不知何時闔上了雙眼。身體彷彿剛從窒息中復生,視覺恢復的那一刻仍有輕微的眩暈。
“周儀嘉……”他喊出她的名字,語氣聽起來像是責怪,卻又好似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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