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儀嘉恰好是輸家,白了一眼說:“你等著哦。”
過了兩局周儀嘉果然推贏了一場allin,滿桌堆積成山的籌碼都向她倒下來。她從戰利品裡挑出面值最大的一枚,甩手丟給梁希丞,故意挑挑眉模仿:“寶寶拿去玩。”
她喝到微醺,扭頭看他時眼裡滿是贏家的得意忘形,笑意凝結成一片碎鑽般璀璨的光澤閃爍,令人忍不住為她的勝利心折。
氣氛卻突然靜默了一瞬。
雖然周儀嘉從未介紹,但在座大多也都在牌桌底下互通有無,靠著微信群裡的通風報信盤清了眼前人是誰。因此整個晚上都沒有人主動找他搭話,默契維持著邊界感。更何況即便一無所知,他沉靜的面容也透著一股難以忽視的疏離。
周儀嘉露骨的調戲一齣口,在座的眾人好似比他本人更感到訝異,視線從各個角落明明暗暗地落到梁希丞身上。
而他只是怔了片刻,默默從桌上把籌碼收下。
玩到零點時周儀嘉已經又喝完自己私藏的伏特加。中場休息時他坐回門廳的沙發,周儀嘉醉得不顧眾人目光,倒下來橫躺在他的腿上。她仰頭望著他,回憶從前是否從這個視角看過樑希丞。但即便有過,大約也只能見到冷淡的下頜。
而現在他會低下頭回望,溫柔地握住她的手關心:“還好嗎?”
對視時周儀嘉乾脆閉上眼睛,枕著他的腿,滿臉醉鬼的隨性:“困了。可以就這樣睡嗎?”
他抬頭望了眼她那些正在分享宵夜的朋友,好像在思考她是認真的還是說笑:“……那回家?”
她閉著眼點點頭:“嗯。”
周儀嘉難得從派對提前離開,連阿碩的面都沒有見到。尹子姍換了一身休閒裝束姍姍來遲,恰好在門口和他們擦肩而過。她整夜都在社交場穿梭,無暇看群,見到梁希丞那一刻頗感愕然。
年會再三斟酌也沒能邀請來的人,竟然就這樣出現在牌局上當陪客。她嚥下千言萬語,當面只好點頭打招呼,客氣地說麻煩他送周儀嘉回家。
剛坐上回程的車,尹子姍的一連串質問便從周儀嘉的微信湧出——
「你居然帶梁希丞去跟龍哥他們打牌??」
「下次有這種出席社交活動的quota能不能借公事一用。」
周儀嘉喝得整個人在天上飄,手指下打出的方塊字也都不受控制地飄了起來:「我把他助理微信推給你?我寶寶時間很難約誒~」
尹子姍懶得和酒鬼計較,只奉勸道:「下次不要再來我家地下室。」
梁希丞幫她系安全帶時只瞥見幾個關鍵詞,問:“在聊什麼?”
周儀嘉不知想掩飾哪些字眼,心虛地把手機舉高,說:“不可以看。”
他怕她手舞足蹈磕到自己,伸出另一隻手上前安撫。忽然間,一個圓片從他手心滑到座位下。周儀嘉像貓一樣眼尖地撿起來,捏著瞧了瞧:“你還把籌碼帶出來了。”
方才一直攥在手心,梁希丞自己或許都沒有意識到,此刻的表情詫異中略帶歉意。
周儀嘉卻笑著說無妨:“那就留著好了。一副籌碼又不差這一個。實在不行給他們再買一套牌。”
他於是伸手想去拿。
周儀嘉卻故意攏掌不給,側頭倒上他的肩,嘴唇幾乎夠到他的臉頰,醉醺醺地點了點自己的下唇:“那也親我一下。”
她的聲音放輕了些許,但在封閉的車廂裡依舊曆歷可辨。負責開車的實習生從後視鏡裡瞄了一眼,不湊巧和後排的人對上視線,急中生智地在深更半夜掏出一副墨鏡戴上:“其實我這個人是瞎的。”
梁希丞扭頭望向車窗,仍是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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