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選了武器。所以你才吐血。”
沈昭沒動。她轉身,走向門口。門框上有一道舊劃痕,深得像刀刻的,旁邊還貼著一張褪色的便籤,寫著:“別讓沈昭碰詩集底座。”
她沒撕。她只是伸手,把那張紙揭下來,塞進衣袋。
走廊盡頭的燈忽明忽暗。她走過時,燈滅了。再往前一步,又亮了。
她沒回頭。
她走到醫療樓後門,雪還在下。白露站在那裡,沒穿白大褂,只披了件舊軍大衣,左袖口又沾了半片紅鈴花瓣。
“你看見血了。”白露說。
沈昭沒答。
“賀翎說,當你開始吐熒光血,就說明‘夜鶯’在你腦子裡醒了。”白露往前走了一步,雪在她鞋底發出輕微的咯吱聲,“她讓你來,不是為了殺林寒。是為了讓你親手,把整個軍情局的密碼體系,變成敵國的迴音。”
沈昭終於開口:“你愛他嗎?”
白露沉默了很久。風捲著雪粒打在她臉上,她沒躲。
“我愛他,”她說,“所以我才替他調包了三年的抗生素。我愛他,所以我才把他的密電藏進藥瓶夾層。我愛他,所以我才……沒告訴你,他胸口那七塊電極片,是賀翎親手裝的。”
她抬起眼,眼眶紅得像燒過的紙。
“你呢?你愛他嗎?”
沈昭沒回答。她只是從衣襟裡掏出那枚懷錶,錶殼冰涼,銅邊磕痕還在。
她把它放在雪地上。
然後轉身,朝地下七層走去。
身後,白露沒追。雪地上,懷錶靜靜躺著,表蓋不知何時自己彈開了。裡面那張嬰兒照片,正緩緩褪色——照片裡的臉,慢慢變成了沈昭現在的模樣。
風停了。
雪落得更輕了。
地下七層的電梯門,緩緩開啟。
詩集,靜靜躺在操作檯上。
書頁,自動翻到了最後一頁。
空白。
一行字,像墨跡剛滲出來,還帶著溼氣:
“你母親,還活著。她在你心裡,等你原諒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