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睜開眼。
房間裡，燈還亮著。
桌上，那杯水，沒動過。
但水面上，浮著一層極細的光點，像螢火蟲的殘影。
她走到牆邊，伸手摸了摸牆壁——冰冷，光滑，什麼都沒有。
可她聽見了。
不是聲音。
是電流。
全城所有電臺，所有待機的收音機，所有軍用頻道，所有民用手機的後臺訊號——都在重複同一句詩。
風過無痕，但記得風的人，還在。
她沒動。
沒哭。
沒喊。
只是把詩集輕輕合上，放在床頭。
然後，她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外面，天還沒亮。
樓下，一輛黑色吉普車停在警戒線外，車頂的紅燈，一閃，又一閃。
她認得那車。
是程硯秋的。
他沒下車。
只是，車窗緩緩降下了一指寬。
裡面，放著一本舊書。
《唐詩三百首》。
書頁翻開，夾著一張紙條，字跡熟悉得讓她喉嚨發緊：
“你母親，最後寫的是：風過無痕，但記得風的人，還在。”
她沒去拿。
她只是盯著那張紙條，看了很久。
直到天邊泛出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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