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煜:“但憑真人吩咐。”
時微:“這件事的主謀是你父親母親,他們要麼死,要麼成為他們看不起的底層奴僕,就由你這個做兒子的替他們選吧。”
盧煜渾身一僵,“成為奴僕是何意?”
他心裡還有一絲僥倖,若是成為這人身邊的奴僕,爹孃可能會吃一時的苦,等日後取得這人的原諒,對盧家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時微打破了盧煜的妄想,冰冷的吐出四個字:“抄家發賣。”
盧煜呼吸都停滯了一瞬,手腳發軟,這兩個選擇,他一個都沒法選。
想要保住爹孃性命,家族未來就保不住。
可作為兒子,他難道真的能選擇讓父母去死嗎?
“我……咳咳,我不能選!”不管選哪一種,他都是不可饒恕的罪人。
時微看著盧煜為難的樣子,半點沒有心軟:“之前你父母讓你沖喜,你逆來順受沒有選擇,如今我把選擇權交到你手裡,你可要好好珍惜。”
盧煜沒有回答,身體離開床榻被窩太久,身體冷得發顫,不管是身體還是心裡,都是一片冰涼。
他知道,這人是在故意懲罰他,懲罰他之前說自己是隻能接受父母之命的無辜之人,所以這人惡趣味的想看他掙扎出醜。
盧煜毫無辦法,拼著最後一絲力氣跪好給時微磕頭:“求真人恕罪。”
時微看著這人低到塵埃裡的樣子,真是好生無趣,顯得她像個惡人一樣。
“不想選擇可以,那就我來定,我直接殺了他們,大家都省事,你覺得呢?”
盧煜猛的抬頭:“不要,別殺他們。”
“我選……讓他們活下去,”盧煜雙手握拳,艱難無比的說出這句話。
理智告訴他,家族的未來更加重要,哪怕是爹孃自己來選,也是如此。
他活不長,早就做好了準備,未來繼承家業的必定是他的某個弟弟之一,哪怕他再不甘心,人不能與天鬥,天命如此。
如果爹孃都死了,他也死了,他那幾個弟弟怕是要高興瘋了吧,然後相互鬥得你死我活,等他們爭的不成樣子,也許遠在外地當官的二叔會插手。
有祖母在上面壓著,他那幾個弟弟又都不是多爭氣的人,他們大房一支的大部分錢財恐怕都會落到二叔手裡,替他打點仕途。
即使如此,家底還在,二叔官路暢通,大房這一支也未必沒有起來的希望。
但不管是哪一種結局,都將與他這個早死之人無關,也許他某個弟弟的子孫後輩就有了出息,代表家族走向榮光,但誰又記得他盧煜。
明明他才是家裡的嫡長子,因為身體原因,他不想和那些弟弟計較,可他們呢,都盼著他死得更早一點。
盧煜承認,他嫉妒他那些弟弟們,他們明明那麼蠢,卻因為有個好身體,就能輕而易舉的奪走原本屬於他的一切,還要到他面前得意炫耀。
盧煜突然衝動的想,他為什麼要為他那些弟弟們考慮,為什麼要為了他們的富貴,讓自己在臨死前還要承受害死爹孃的煎熬,明明爹孃才是這個府上唯二希望他活下來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