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老頭和蔣二爭吵的時候,聲音越來越大,傳到錢婆子所在的屋子裡,嚇得她尖叫不已。
可另一邊的父子幾人卻仿若未聞,被吵得煩了,便讓蔣家兩個兒媳去看看。
父子幾人也從未想過給錢婆子治瘋病的問題,蔣老頭沒提,所有人就當沒想到。
次日,蔣老頭死死的抓著給他看診的大夫的手:“不可能,大夫,你再仔細看看,我的腿怎麼可能治不了!”
大夫什麼樣的病人都見過,雖然被蔣老頭抓的有點疼,但也沒有生氣,只是解釋:“你來的太晚了,腿上經脈都已經壞死了,感覺不到疼痛並不是你的腿好轉了,而是徹底沒救了,若是你剛一受傷就趕緊送來,說不定還有機會。”
蔣老頭被打擊的嘴皮都在抖,喃喃道:“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他確實因為腿上的疼痛減輕,就沒把趙大夫的話聽進去。
賣地若是太急,就會被壓價。
地裡的糧食眼看還有兩月就能收穫了,蔣老頭如何能甘心。
為此跟買家討價還價了一番,這才耽誤了時間,卻沒想到,這耽誤的是自己的腿。
大夫嘆息了一聲:“好在只傷了一條腿,只是日後行走麻煩了些,不至於躺床上下不來,你也別太難過,把心放寬些,日子才好過。”
要真是兩條腿都沒了,癱瘓在床,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等著他人伺候,看子女臉色,那才是生不如死呢!
蔣老頭一想到日後自己只能當個瘸子,他寬不了心,眼睛一翻暈過去了。
蔣老頭兩個來幫忙的侄子趕緊扶住他。
蔣四聽了大夫的話,聯想到自己的手,若是自己的手出了問題,日後沒法讀書科考,不,他接受不了這樣的結果。
蔣四臉色都被嚇白了,一旁的堂哥看出不對:“貴才,你沒事吧?”
蔣四搖搖頭,一個想法在腦海裡溜了一圈:“還請兩位堂兄將我爹扶出去休息,勞煩兩位堂兄幫忙照顧我爹,我自己留下來看診就好。”
兩位堂哥點點頭,扶著蔣老頭出去了。
過了許久,蔣四木著臉走出來。
兩個堂哥看蔣四這表情,有些不敢問結果,卻不想蔣四主動開口:“堂哥放心,我的手沒什麼大事,大夫說能治,我只是擔心爹。”
兩個堂哥鬆了一口氣,要是蔣四的手再出什麼事,他都不知道大伯醒來,會不會被氣瘋。
看病不是一天兩天的事,蔣四讓堂哥幫忙在縣裡租了屋子暫時住下,打發了其中一個堂哥回村,只留下一個人幫忙照顧。
堂哥們在縣裡的吃住當然是由蔣老頭和蔣四負責的,多留一個人就多費一個人的口糧。
當晚,蔣四失眠了,一夜沒有睡著。
大夫說,他的手就算治好了,幹一些粗活沒問題,但要是做一些精細活,手會抖,想提筆寫一手好字,怕是難了。
蔣四自己清楚,他的學問並沒有好到有多出類拔萃的地步,否則也不會這麼多年沒考中秀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