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眯著眼睛看了幾行,實在沒忍住笑了一聲。
身體的笑意牽動了某部位,身後的應祈明顯感覺到了,頓了一瞬,然後——
更……。
顧衍悶哼了一聲,手指差點握不住手機。
他趴在枕頭上,勉強用一隻手打字,打了好幾次都因為某人而按錯了字母。
【聽風:嗯。】
【十三:就一個嗯???你知不知道我今天下午是怎麼回來的???我是一路扶著牆回來的!!!我差點就要訂機票跑路了!!!我以為他要來滅我的口!!!我還在他面前翹二郎腿!!!我命大!!!】
【聽風:他不知道是你。】
【十三:他當然不知道!!!他要是知道還能讓我活著走出那棟樓???等等——你確定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聽風:不知道。】
這條訊息發出去的時候,應祈的一隻手從後面伸過來,扣住了顧衍握手機的那隻手的手腕,拇指精準地壓在腕骨內側。
顧衍的手指本能地一鬆,手機從指間滑落,螢幕朝上地掉在枕頭旁邊。
他另一隻手下意識地去夠,還沒碰到手機殼的邊緣,身體就被一個力道猛地拉了回去。
他發出了一聲短促的、被截斷在喉嚨裡的聲音,幾根手指攥緊了身下的床單。
手機螢幕還亮著,聊天介面大敞。十三的訊息還在往外蹦,一條接一條,像是永遠也剎不住車的彈幕。
【十三:人呢???怎麼打到一半沒了???】
【十三:??????】
【十三:……哦。】
【十三:我懂了。我不打擾了。】
【十三:白夜你看到訊息記得叫我。我覺得我今天晚上需要做心理疏導。】
【十三:不對。我覺得不是我需要心理疏導。是那個三百億。他居然在跟一個炸了他倉庫的人談戀愛。他知不知道?他到底知不知——】
手機被應祈翻了個面,螢幕朝下按在了床頭櫃上。
沒有了訊息提示的白光,房間裡重新暗下來。
黑暗放大了每一種觸感——皮膚的摩擦,交錯的心跳,兩個人之間再也藏不住的、被打斷了好幾次的。
窗外的城市在深夜裡安靜地沉睡,而這間臥室的燈,一首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才真正熄滅。
顧衍醒的時候,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的天光己經是刺眼的白——中午了。
他翻了個身,骨頭縫裡傳來一陣遲來的痠軟,像被人拆開重灌過一遍。
身邊的位置空著,枕頭上有壓過的痕跡,床頭櫃上貼著一張便利貼,字跡凌厲而工整:飯在保溫箱裡,湯在鍋裡,有事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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