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川不用問都知道答案。太麻煩。收拾趙啟明這種小嘍囉,對顧衍來說就像踩死一隻螞蟻,不值得他花力氣。
但把這件事捅到顧川這裡,顧川只要在審批流程上“稍微”多看一眼、“稍微”提一句,趙家在軍部的日子就得開始倒計時。
這小子,連爹都拿來當工具人用。
不過顧川心裡清楚,顧衍這是在給那些不長眼的人劃一條線——碰了不該碰的人,代價你們付不起。
這條線畫得不動聲色,卻比任何警告都有效。
顧川拿起手邊的內部電話,撥了一個短號。
“老周,後勤趙家那個採購方案,明天拿過來給我重新過一遍。”
掛掉電話之後,顧川靠在沙發靠背上,忽然想起一件事——最近他確實在家待得少,不是開會就是出差,算下來這一週只有兩個晚上在家陪林述之吃飯。
而這個節骨眼上,他家兒子“恰好”給他找了個活。
顧川嘴角抽了抽。
這哪是什麼給軍部幫忙,這分明是嫌他老子太閒,給他找點事做,免得天天黏在林述之身邊。
一箭雙鵰,既替時家那小子出了氣,又把自家老爹支得團團轉。
行,顧衍,你可真是你爹的好大兒。
遊輪趴是沈嘉張羅的。
這位沈小少爺自從上了預備校,每天在訓練場上被操練得死去活來,好不容易熬到一個週末趕上自己生日,當即拍板——必須辦,必須大辦,必須在遊輪上辦。
他爸在商界有點面子,弄了艘三層的中型遊艇,燈帶一掛,音樂一開,酒水擺上,儼然一個小型海上派對。
沈嘉提前一週就在學校裡挨個發邀請,那架勢恨不得把全年級的人都拉來給他慶生,結果真到場的也就是平時玩得好的那十幾個,畢竟預備校的學生週末能出來放風的時間有限,不是人人都像他一樣肯把寶貴的假期耗在喝酒蹦迪上。
顧衍到的時候,遊輪己經離了岸,江面的夜風裹著水汽撲面而來,把白天訓練場上沾的那身汗味吹得乾乾淨淨。
他今天沒穿校服,換了件黑色的休閒襯衫,袖口隨意捲到小臂,領口鬆了兩顆釦子,整個人看上去鬆弛又散漫,偏偏那張臉和那副身材往甲板上一站,鬆弛也變成了風景。
幾個先到的同學看到他上船,紛紛抬手打招呼,他點了點頭算是回應,目光在甲板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船舷邊上站著的那個人身上。
時延之也來了。
他比顧衍到得早,正靠在欄杆上喝一杯橙汁,江風吹得他額前的頭髮微微翹起來,露出一整片光潔的額頭。
看到顧衍的那一刻,他的眼睛幾乎是條件反射地亮了一下。他端著橙汁走過來,步子不快,但方向精準,像是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牽著。
“你來了。”時延之說,語氣平常,但尾音微微上揚,藏著一絲壓不住的雀躍。
“嗯。”顧衍接過他遞來的另一杯橙汁——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多拿的——喝了一口,靠在船舷上和他並肩站著,兩個人之間隔了不到半個拳頭的距離,胳膊肘幾乎碰在一起,誰都沒有挪開。
沈嘉作為壽星在甲板中央忙著開香檳,泡沫噴了一地,幾個關係好的同學圍著他起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