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內鬼的可能性暫時不做公開討論，”
齊中校合上面前的資料夾，目光在會議室裡掃了一圈，語氣沉穩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但從現在開始，核心情報的知情人範圍壓縮到在座的各位。所有行動部署不再走常規通訊渠道，一律使用軍部加密專線。”
散會之後，時延之一個人坐在會議室裡，面前攤著那份標註著“八年前案件卷宗（部分解密）”的檔案。
他用手指慢慢劃過封面上那行小字——犧牲人員：時硯，少校，追授一等功。
然後把檔案翻開，一頁一頁地重新讀。這些頁面他己經反覆看了不下數十遍，每一段文字都能倒背如流，但他還是在讀，像是在做一種儀式——每讀一遍，就離父親近一點。
顧衍靠在會議室門口，沒有進去，也沒有說話。他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像一個不走也不催的哨兵。
接下來的兩週裡，整個行動組處於一種高壓而沉默的運轉狀態。
所有人都在等那條藏在最深處的魚重新冒頭，但那條魚似乎己經察覺到了水面上那張網的收緊，遲遲不肯再動。
情報分析組把之前繳獲的紙質交易記錄重新做了逐字逐句的分析，終於在其中一頁的邊角上發現了一行用鉛筆寫的小字，筆跡很輕，輕到差點被當成紙面上的劃痕——一個地址，後面跟著一個時間，再後面是一個名字。
名字是代號——醫生。
這個名字不是第一次出現。在蘇晚的供述裡，給她注射藥劑的中間人就曾經隨口提到過一次“醫生”，說這個代號代表的是藥劑研發者本人。
八年前的案卷裡也出現過同一個代號——那批藥劑的核心研發者，當年時硯突襲的實驗室負責人，就在那個實驗室裡被抓獲。
檔案上他的照片旁邊蓋著一個紅戳：己處決。
“如果這個‘醫生’和八年前是同一個人，那八年前被處決的人是誰？”
齊中校的手指重重地敲在檔案上，臉色鐵青，“如果這個‘醫生’不是同一個人，是有人繼承了他的代號和配方，那八年前的案子就沒有真正結束——有人帶著核心資料跑掉了。”
顧川在接到這條情報之後，和另一個老人通了長達三小時的保密電話。掛掉電話之後他對林述之說了一句話。
“八年前那個被處決的，可能只是個替身。”
林述之沉默了很久。
八年前，時硯突入那個實驗室的時候，是第一個撞見“醫生”的人。
如果當時時硯發現了什麼異常——那個被抓獲的人不是真正的研發者——那他殿後掩護隊友撤退的決定，就不只是戰術層面的犧牲，而是他在用自己的命為這個情報爭取時間。
只是他沒能活著回來，那條情報也被永遠地帶走了。
自從“歸零”行動進入第三階段，顧衍和時延之就很少回學校了。
三年級本該是最緊張的實戰訓練期，但他們的訓練場從學校操場和演練室首接換成了軍部的案情分析室和實打實的任務現場。
學校那邊有軍部出面打了招呼，課程成績按任務表現折算，教官們心照不宣，誰也不多問。
顧家的宅子離軍部太遠，每天往返浪費時間，顧川和林述之又經常在家開會到深夜，顧衍索性在軍部附近買了一套小公寓。
兩室一廳，不大，但勝在位置好，從陽臺能看見軍部大樓的輪廓，步行只需要十分鐘。
時延之第一次被顧衍帶進門的時候在玄關站了好幾秒，看著鞋櫃上並排擺著的兩雙拖鞋——一雙深灰，一雙淺灰，同款不同色，明顯是新買的，吊牌還掛在鞋櫃邊上的垃圾桶裡。
“你的。”顧衍指了指淺灰那雙，語氣隨意得像是說今天食堂有紅燒排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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