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卡里的餘額。
六位數出頭。對普通人來說不少，但對一個要養孩子的過氣影帝來說，撐不了太久。
原主之前的積蓄大半填了家裡的窟窿，剩下的被公司以各種名目抽走，能留下的就這麼點。
他把手機收起來，去嬰兒房看了一眼一一。小傢伙還睡著，拳頭鬆鬆地攥著被角，睫毛又長又翹，像他媽媽。
顧衍抬手，指尖在空氣中畫了半個符文。
一道極淡的銀光沒入一一的眉心，小孩子睡得更沉了些，呼吸綿長而平穩。
這是安魂術裡最溫和的一種，不傷神識，只是讓魂魄暫時沉入深層睡眠，醒了也不會哭鬧。
“睡吧。”他拉好圍欄，拿了手機和鑰匙出門。
電梯裡，1223的聲音冒出來：【宿主大大，你剛才那一下要是被這個世界的道士看見，得嚇死。哪有拿安魂術哄小孩睡覺的。】
“好用就行。”
顧衍開著原主的車，導航到最近的商圈。他目標明確，首奔母嬰店。
進店之後不看價格，只看成分和安全標準，從奶粉到尿不溼，從輔食到嬰兒護膚品，全部拿的最好的。
店員看他一個年輕男人來買這些東西，眼神有些好奇，但刷卡的金額讓她們立刻熱情起來。
給一一買完，他才去給自己添置了幾件生活用品。
原主的衣櫃裡全是品牌送的過季款，有些己經洗得發白了。
買完東西沒急著回去。顧衍開著車，在這座城市的街道上不緊不慢地轉了一圈。
下午西點，陽光開始泛黃。
他經過老城區的時候，餘光瞥見巷子深處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一團灰黑色的霧氣縮在牆角，像只受驚的動物。路過的人看不見它，它也看不見路人——或者說，它根本不在意活人。
1223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凝重：
【宿主大大，這個世界果然有問題。剛才那團是低階怨靈，還沒成形，但己經很活躍了。按理說這種密度的靈異存在，普通人都該有所察覺才對，但這裡的人好像完全不知道。】
“所以有人壓著訊息。”顧衍把車停在路邊，隔著車窗看那條巷子，“你說的那個協會叫什麼？”
【華國道家協會。不過相關資料很少，像是被刻意清理過。我只查到它是一個半官方組織，各地都有分會，處理的事情包括但不限於驅邪、封靈、鎮壓異常事件。普通人接觸不到，知情者也很少對外透露。】
顧衍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正說著，前方十字路口的紅綠燈下，一個佝僂的身影慢慢走過。
那人穿著舊式的長衫，手裡拖著一根鐵鏈，鐵鏈的另一端拴著一個半透明的人形。
那個被拴著的“人”神情呆滯，腳步僵硬，被牽著穿過車流，所有車輛從他們身體裡穿過，司機毫無察覺。
鬼差。勾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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