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是一個被困在這種地方的孩子的眼睛。
還沒等顧衍開口，小男孩忽然猛地轉頭，對著旁邊的空氣怒目而視：
“我說了他不是！你看清楚！他長得這麼好看怎麼可能是壞人！”
然後他又轉頭看顧衍，表情變得認真而急切：“你別理他，他嘴很臭的。”
顧衍的視線從小男孩身上移到他旁邊的位置。
那裡有一團很淡的灰影，輪廓模糊，但依稀能看出是一個人形。
不高，大概也是個孩子的輪廓。那個灰影正在往小男孩身後縮，似乎在躲避什麼。
顧衍收回目光，看著小男孩，開口。聲音不重，語氣平靜，像是在和一個同齡人聊天。
“不行。”
小男孩的臉瞬間垮了下去，嘴巴癟起來，眼眶開始泛紅，那個速度比變臉還快。
“不過有機會的話，可以給你找一個爸爸。”顧衍補了一句。
小男孩的紅眼眶停住了。他飛快地眨了兩下眼睛，把還沒來得及湧出來的眼淚憋了回去，然後仰著臉看顧衍，表情嚴肅：“真的嗎？你不能騙人。”
“真的。”
小男孩用力地點了點頭，轉身跑了。跑到一半又回頭，衝顧衍擺了擺手：“我叫小渡！渡船的渡！別忘了！”
然後他繼續跑，跑到一半又和對面的空氣吵了起來——聽內容，好像是對面那位在質疑顧衍的可信度，小渡正在激烈地反駁。
顧衍看著小傢伙的背影，嘴角動了動。
然後他端著餐盤去視窗打飯。視窗後面的大師傅面無表情地往盤子里扣了一勺糊狀物，又扣了一勺，顏色灰撲撲的，質地介於粥和泥之間。
顧衍端著餐盤在季臨旁邊坐下，季臨己經吃完一盤了正在吃第二盤。
“你確定要吃？”江嶼白驚恐地看著季臨。
“味道其實還行，”季臨嚼了嚼，“像沒放鹽的土豆泥。”
顧衍嚐了一口。不是土豆。但他還是吃完了。
吃完飯之後是自由活動時間。節目組的廣播響了，通知所有嘉賓到一樓大廳集合。
七個人到了大廳，發現大廳的門是鎖著的，他們和所有精神病人們被關在同一個空間裡。
大廳寬闊而陳舊，日光燈管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慘白。病人們散落在各個角落，各自進行著各自的瘋狂。
江嶼白靠牆站著，宋川站在他旁邊。江嶼白側過頭，在宋川耳邊說了一句什麼——大概是吐槽這裡的氣氛。
宋川彎了彎嘴角，回了一句同樣低聲的話。兩人的肩膀靠得很近，手臂垂在身側，手背幾乎貼著手背。
彈幕又開始瘋狂刷“嶼川說悄悄話”“這兩個人的距離感己經沒有了”“他們是不是忘了有鏡頭在拍”。
其他嘉賓開始按照昨天魏醫生給的“病歷”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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