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的內容各不相同——風景、靜物、人物肖像,但每一幅的角落裡都有一朵小小的玫瑰花,像是在簽名。
大廳正中央是一道弧形的大理石樓梯,扶手上雕刻著纏繞的藤蔓和花朵,每一級臺階上都鋪著暗紅色的地毯。
走廊兩側的壁燈是純銅的,燈罩是磨砂琉璃,透出的光是溫暖的琥珀色。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玫瑰香,不濃不淡,剛好能讓人放鬆警惕。
穆婷婷的恐懼被驚歎暫時壓了下去,她仰著頭看那幅穹頂壁畫,嘴裡喃喃地說這也太好看了。
凌霜站在一幅人物肖像前,眉頭微微皺起。畫上是一個年輕女人的半身像,穿著繁複的宮廷長裙,金髮碧眼,美得像從童話裡走出來的。
但她的嘴角有一個極細微的弧度——不是微笑,不是嚴肅,而是一種壓得很深很深的、幾乎要被畫師故意抹去的悲慼。
【這也太豪華了吧,這真的是國內?】
【城堡、壁畫、水晶吊燈——這是哪家貴族的私產啊】
【導演的朋友是不是姓羅斯柴爾德】
【那個公主肖像好美,但感覺她眼神好悲傷】
【我己經開始起雞皮疙瘩了,這麼漂亮的城堡為什麼會有下毒縱火的故事】
“各位少爺小姐,歡迎光臨玫瑰堡。”
一個穿著黑色燕尾服的中年男人從樓梯上走下來,步伐沉穩,姿態優雅。他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雙手戴著白手套,微微躬身,行了一個標準的管家禮,“我是這裡的管家,各位可以叫我安格。公主殿下己經在等各位了,請隨我來。”
他說話的方式和醫院裡那個護士如出一轍——禮貌、專業、語調平穩,但眼睛裡的表情和嘴裡說的話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膜。
嘉賓們跟著管家走上大理石樓梯。顧衍走在最後,他的手指在樓梯扶手上輕輕滑過。
藤蔓雕刻的凹槽裡沒有灰塵,地毯邊緣沒有磨損,壁燈上沒有一絲蜘蛛網。
一座“空了很久”的城堡,乾淨得像是每天都在被打掃。
但一路走來,除了管家之外,他們沒有看到任何一個僕人。
蕭闊走在他旁邊,不經意和他對視一眼。
顧衍微微點頭。
這裡沒有問題。
沒有問題,才是最大的問題。
管家領著他們穿過二樓的畫廊。走廊兩側的牆上掛著更多的畫,從風景逐漸過渡到人物——畫上的人從單個的貴族肖像變成了一幅幅家庭群像。
一對優雅的夫妻,妻子懷裡抱著一個小小的嬰兒。
一個金髮的小女孩坐在花園裡,身邊圍著幾隻白色的小狗。
小女孩長成了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穿著騎馬裝站在一匹白馬旁邊,笑容燦爛。
少女變成了年輕女人,穿著晚禮服在舞會上翩翩起舞,周圍所有人都看著她,目光裡滿是欣賞和寵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