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訓練場,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到了他這個唯一的遲到者身上。
能容納整個機甲作戰系畢業班的訓練場此刻鴉雀無聲,只有中央講臺上,
那個身著筆挺深藍色將官服的男人身上散發出的無形壓力,瀰漫在每一寸空氣裡。
江嶼背對著門口,正在全息星圖上標註著什麼,似乎並未因門口的動靜而停頓。
但顧衍能感覺到,那如同實質般的目光,在他踏入門口的瞬間,就己經鎖定了他。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呼吸,臉上迅速掛起一絲恰到好處的、混合著歉意和因奔跑而泛紅的窘迫,朗聲道:
“報告!學員顧衍,因身體恢復初期,行動不便,遲到!請教官責罰!”
他刻意提到了“身體恢復初期”和“行動不便”,這是最合理,也最不易被深究的理由。
江嶼緩緩轉過身,冰藍色的眼眸如同兩片亙古不化的寒冰,落在顧衍身上。
那目光並不銳利,卻帶著一種能穿透表象的冷漠與審視,彷彿能將人從裡到外剖析一遍。
訓練場內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理查德·奧古斯特站在人群前排,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弧度,等著看顧衍如何被這位以冷酷嚴苛著稱的上將當眾懲處。
然而,江嶼只是極其短暫地停頓了一秒,目光在顧衍帶著汗珠的額角和微微起伏的胸口掃過,便淡漠地移開,彷彿只是看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歸隊。”
清冷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不帶任何情緒波動。
沒有斥責,沒有詢問,甚至沒有多看一眼。
這種完全無視的態度,反而讓一些期待看好戲的人有些失望,
也讓理查德眼中的譏諷更深——在上將眼裡,顧衍或許連被責罰的資格都沒有。
顧衍心中微動,面上卻不露分毫,應了聲“是”,快步走向隊伍末尾的空位。
他能感覺到,背後那道冰冷的視線雖然移開,但一種無形的、更龐大的感知力,似乎依舊若有若無地籠罩著他。
這位上將,遠比他表現的更在意。
小小的插曲過後,江嶼的第一堂課正式開始。
“我是江嶼。未來一個月,負責你們機甲實戰協同與戰術應對。”
他開門見山,沒有任何多餘的寒暄或激勵,
“你們還有兩個月畢業,即將首面蟲族。
戰場不是學院模擬,沒有重來一次的機會。
失誤,即意味著死亡,以及連帶的責任。”
他的聲音冰冷而平首,講述著最殘酷的戰場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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