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江嶼因為忍痛而微微蹙起的眉頭，看著那不斷滴落的鮮血，大腦有瞬間的空白。
他能擋住。
以他的反應和對身體的掌控，在最後關頭側身避開要害最多受點輕傷，完全可以做到。
他根本不需要……
江嶼緩緩站首身體，忽略掉背後火辣辣的劇痛，對上了顧衍那雙難得顯出怔忡的眼眸。
他自己似乎也才反應過來剛才做了什麼，冰藍色的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連自己都無法解讀的複雜情緒。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用一如既往的、甚至因為傷痛而更顯冷硬的聲音說道：
“發什麼呆！注意警戒！”
顧衍看著他那副明明受了傷卻還要強撐冷靜命令自己的樣子，
心底某個冰封的角落，彷彿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他沉默地轉過頭，再次面向洶湧而來的蟲潮，手中的合金條握得更緊，
殺戮的速度陡然提升，比之前更加狠厲，更加……帶著一種莫名的躁意。
江嶼看著顧衍突然變得狂暴起來的攻擊節奏，感受著背後傳來的陣陣刺痛，冰封的心湖，
第一次因為除戰局以外的因素，泛起了清晰的、無法忽視的漣漪。
為什麼？
他問自己。
為什麼在看到他有危險的那一刻，身體會不受控制地衝上去？
這個問題，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他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浪花。
而此刻，更多的蟲族，嗅到了血腥味，如同聞到腥味的鯊魚，更加瘋狂地湧了上來。
江嶼後背的傷口還在汩汩流血，將深藍色的將官服浸染出一片刺目的暗紅。
劇痛如同跗骨之蛆，不斷衝擊著他的神經，但他握槍的手依舊穩定，冰藍色的眼眸銳利如初，精準地點殺著任何試圖靠近的威脅。
而顧衍，則徹底化身為了殺戮風暴的中心。
之前的玩味、嫌棄、乃至那片刻因江嶼受傷而產生的錯愕，此刻全都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純粹到極致的、沸騰的殺意。
這些噁心的、散發著腐朽氣息的蟲子，這些毀掉原主家園、屠戮無數生靈的怪物，都該死！
他不再侷限於使用合金條，而是如同鬼魅般在蟲群中穿梭，所過之處，殘肢斷臂橫飛。
他時而徒手撕裂迅猛蟲堅硬的外殼，時而奪過蟲族揮舞的鐮刀狀前肢反手劈砍，時而又以精神力凝聚成無形的尖刺，瞬間攪碎刺蛇脆弱的神經節點。
他的動作帶著一種暴戾的美感，高效，致命，彷彿生來就是為了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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