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正準備拿起第十五件工具——一個帶有旋轉鋸齒、專門用於粉碎骨骼的小型裝置。
聽到他的哭喊，動作微微一頓。
他抬起眼，看向椅子上那攤不成人形的爛泥，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類似於“遺憾”的表情，輕輕咂了咂舌。
“這才第十五件，”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帶著點被打斷興致的不悅，“怎麼這麼快就不行了？”
他隨手將那可怕的鋸齒裝置丟回桌上，發出“哐當”一聲脆響，嚇得馬庫斯·李又是一個劇烈的哆嗦。
“看來，”
顧衍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渙散而充滿恐懼的眼睛，語氣帶著一絲輕蔑，
“你對你的主子，也沒那麼忠誠嘛。”
馬庫斯·李涕淚橫流，拼命地搖頭，想要說什麼，卻因為極度的恐懼和痛苦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
顧衍似乎終於“大發慈悲”，決定結束這場單方面的“教學實踐”。
他俯下身，湊近馬庫斯·李的耳邊，聲音不高，卻如同惡魔的低語，清晰地傳入他幾乎崩潰的意識中：
“告訴我，”他問，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殺江嶼的計劃，是誰提出來的？”
他沒有問“啟明星”，沒有問原主的意外，甚至沒有問幕後主使是誰。
第一個問題，首指那個在K-73基地，試圖將他與江嶼一同埋葬的殺局的核心。
馬庫斯·李渙散的瞳孔猛地聚焦了一瞬，巨大的恐懼甚至壓過了身體的劇痛。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似乎這個名字本身，就帶著某種禁忌的力量。
顧衍耐心地等待著，指尖不知何時又捻起了那根閃爍著電弧的探針，在他眼前慢悠悠地晃動著。
冰冷的威脅，如同實質。
馬庫斯·李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他閉上眼，彷彿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名字，一個讓顧衍眼底瞬間凝結起萬年寒冰的名字。
“是……是奧古斯特……大公……”
從馬庫斯·李少校口中榨出的那個名字——奧古斯特大公，如同一點墨汁滴入清水，
在顧衍心中迅速暈開，勾勒出幕後黑手模糊而龐大的輪廓。
為了家族利益，連帝國上將、皇室成員都可以隨意犧牲，
連尚未成長起來、可能威脅到他們統治根基的“天才”都要扼殺在搖籃裡……這般視人命如草芥，這般將私慾凌駕於種族存亡之上……
真是，該死啊。
得到了想要的資訊，顧衍便不再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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