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將這些刁難全盤接受，甚至表現得有些“吃力”。
他完美地扮演著一個有些天賦、但缺乏背景、正在努力適應軍營生活的普通少年軍官。
暗地裡，他卻如海綿般瘋狂吸收著關於北朝軍隊的一切資訊——編制、佈防、將領派系、後勤補給……同時，他也在不動聲色地觀察著身邊的人。
哪些人可用，哪些人需防，他心裡漸漸有了本賬。
白天在泥地裡摸爬滾打，晚上回到簡陋的營房，顧衍才會卸下部分偽裝。
他鋪開紙筆，就著昏黃的油燈，開始給遠在南臨的謝知珩寫信。
信的開頭，永遠是歪歪扭扭、如同幼童的字跡：
“太子哥哥，衍衍今天也好累哦……”
然後，他會用“傻子”的邏輯，描述一天的“遭遇”：
“太陽公公好凶，把衍衍都曬黑啦……”
“那個王校尉，給衍衍的包包好重好重，像背了一座小山，衍衍差點摔倒……”
“對練的大哥哥力氣好大，打得衍衍手手都疼了，不過衍衍把他打贏啦！厲害吧？”
“這裡的飯沒有太子哥哥宮裡的好吃，衍衍想吃糖醋魚了……”
他絕不會在信裡提及任何軍務機密，也不會首接告狀，所有的“委屈”都包裹在傻氣十足的抱怨裡。
但在字裡行間，又會“不經意”地透露出一些關鍵資訊，
比如“王校尉好像很聽京城裡一個大人物的話”、“營房西邊的庫房好像有點奇怪，晚上總有老鼠打架的聲音”。
寫到最後，他會畫上一個醜醜的、咧著嘴笑的小人，旁邊寫上：
“太子哥哥，衍衍想你啦！
你要乖乖吃飯睡覺哦！等衍衍玩夠了就回去！”
這封信，會透過謝知珩留下的特殊渠道，以最快的速度送往南臨。
南臨東宮。
謝知珩處理完一天的政務，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每當這時，他都會拿出顧衍最新寄來的信。
看著那熟悉的、幼稚的筆跡，讀著那些充滿“傻氣”的抱怨和思念，
他冷峻的臉上總會不自覺地浮現一絲極淡的笑意，連日的疲憊彷彿都消散了不少。
他的小騙子，在外面“玩”得倒是挺投入。
他豈會看不懂那些“抱怨”背後的刀光劍影？
王校尉的刁難，庫房的異動……每一處細節，都指向顧懷的步步緊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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