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的洪流沖刷一切,無論是骯髒的泥濘,還是璀璨的砂金。
關於顧家那三個人的最終結局,訊息是陸陸續續、以一種近乎悄無聲息的方式傳入顧衍耳中的——並非刻意打聽。
而是在這個世界資訊高度互聯的時代,某些帶有獵奇或警示意味的社會新聞,總會推送到相關人的時間線上。
首先是顧母。
在經歷了丈夫重傷臥床、兒子面臨法律制裁、自身精神崩潰以及如山債務的重重打擊後。
某天清晨,她在被臨時安置的、狹小髒亂的出租屋內,用一根撿來的破爛布條,結束了自己充滿偏執、算計和最終絕望的一生。
據說發現時,她手裡還緊緊攥著一張皺巴巴的、顧鑫小時候的照片,和一張寫著模糊數字的紙條,像是某個遙遠的日期或金額。
至死,她或許都沒真正後悔過對顧衍的剝削與出賣,只是怨恨命運為何不對她“慈母之心”予以回報,怨恨顧衍的“忘恩負義”。
她的死,沒激起多少水花,只在一則簡短的社會新聞角落留下幾行字。
接著是顧父。
他的傷勢因延誤和治療條件差,留下了嚴重的後遺症,半身行動不便。
但這並未讓他獲得法律上的寬宥。
在顧鑫涉及的欺詐借貸、打架傷人以及他自己之前為借錢而做的某些不實陳述被一併調查清楚後。
他因涉及多項違法行為,包括但不限於包庇、提供虛假證明等,被判入獄服刑。
獄中的生活顯然不會輕鬆,尤其對於一個身體己垮、內心充滿怨毒卻再無發洩物件的老人而言。
他的餘生,將在鐵窗和病痛中緩慢消耗。
最後是顧鑫。
這個被寵壞、眼高手低、自私貪婪的巨嬰,在母親自殺、父親入獄後,徹底失去了所有依靠。
他因之前的違法行為被處以拘留和罰款,出來後身無分文,債務纏身,無一技之長,且名聲臭不可聞。
親戚朋友早己視他為瘟神,避之不及。
他曾試圖重操舊業搞首播,但真實面目早己被戳穿,甚至有人將他家的醜聞和結局做成影片傳播,引來一片嘲諷。
最終,他流落街頭,成了這個繁華都市陰暗角落裡的一個蓬頭垢面、偶爾靠乞討或小偷小摸苟活的流浪漢。
過往的虛榮和幻想,在殘酷的現實面前碎得連渣都不剩。
他或許會偶爾在撿到的破舊手機螢幕上,看到那個與他血脈相連、如今卻光芒萬丈的哥哥在賽場上叱吒風雲的新聞,那時他渾濁的眼裡會閃過怎樣的情緒——是悔恨?
是嫉妒?還是更深的怨恨?無人知曉,也無人關心。
原主“希望父母一家不得善終”的願望,以一種比單純死亡更具諷刺和懲戒意味的方式,超額實現。
貪婪者死於貪婪編織的繩索,自私者困於自私築就的囚籠,愚昧者毀於愚昧挖掘的墳墓。
【叮——】當顧鑫行乞的畫面被某個街頭監控偶然捕捉,並經1223確認其長期處於此狀態後,熟悉的系統提示音在顧衍腦海中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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