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那裡，臉色蒼白，一動不動。我問太醫，母后為什麼會死。太醫說，是因為生你的時候虧了身子，沒調養過來。”
他抬起頭，看著顧衍。
“你知道那一刻我在想什麼嗎？我在想，如果沒有你，母后是不是就不會死？”
顧衍依然沒有說話。
顧昭繼續道：
“從那以後，我每次看到你，就會想起母后。想起她死的時候的樣子，想起她再也不會對我笑了。但我沒有表現出來，因為父皇說，我是兄長，要照顧弟弟。”
他笑了一聲，那笑容裡滿是諷刺。
“我照顧你，對你笑，給你講功課，陪你玩耍。
所有人都說，太子對安王真好。可是沒人知道，每次對你笑的時候，我心裡都在想——為什麼你還活著？”
顧衍的眼神微微一動。
“我忍了十幾年。”
顧昭道，“每天看著你被父皇寵愛，被母后疼愛，被所有人喜歡。明明是太子，明明我才是未來的皇帝，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你身上。”
他的聲音漸漸拔高。
“父皇每次誇你，都說你像母后。每次看到你，眼裡都帶著愧疚和憐愛。我呢？
我是太子，我需要的是威嚴，是認可，可他看我的眼神永遠只有審視和要求。”
“後來繼後進宮，生了婉兒。父皇高興得跟什麼似的，天天抱著婉兒不撒手。我又成了那個被忽略的人。”
他的手指蜷縮起來，指節泛白。
“你知道嗎，有一年中秋，父皇抱著婉兒逗樂，我站在一旁，忽然想，如果我不是太子，是不是也會有人這樣抱我？
可我是太子，我不能撒嬌，不能任性，不能做任何不符合儲君身份的事。”
他看向顧衍，目光裡滿是嫉妒和不甘。
“可你呢？你可以什麼都不做，整天遊手好閒，卻人人都說安王灑脫不羈，是真性情。
我嘔心瀝血處理朝政，卻人人都覺得理所當然。憑什麼？就憑你是次子，不用擔責任？就憑你長得像母后，讓父皇心疼？”
顧衍靜靜聽完，忽然開口。
“你說完了？”
顧昭看著他，沒有回答。
顧衍從懷裡取出一個信封，放在兩人之間的地上。
“這是什麼？”顧昭問。
“你先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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