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收回目光，沿著大樓的邊界繼續走，走到西側貨運入口的時候，他的腳步慢了下來。
一輛白色的冷鏈貨車停在入口處，車廂門開啟著，兩個穿著藍色工裝的男人正在從車上往下卸貨。
顧衍的目光掃過那些紙箱——外包裝上沒有任何標識，只有一串編碼和“生物樣本-低溫儲存”的字樣。
他的瞳孔在帽簷的陰影下微微泛紅，目光穿透了紙箱的外殼，看到了裡面的東西。
不是生物樣本。
是人血。
一袋一袋的，按照血型分類，整齊地碼在保溫箱裡，標籤上標註著採集日期和供體編號。
顧衍掃了一眼那些供體編號——格式是“S-西位數字”，S大概是“供體”的首字母。
最新的編號是S-0237。這意味著至少有237個人，被當作“供體”納入了安諾的體系。
顧衍站在原地，看著那兩個工人把一箱箱人血搬進貨運通道，全程面無表情。
【宿主大大……】
1223的聲音有些發緊，【那些供體編號，我查了一下。S-0001到S-0210的記錄己經被刪除了，只剩下名字和編號的對應關係。
S-0211到S-0237的記錄是完整的，其中三分之二是成年人，三分之一是……兒童。最小的一個，編號S-0234，年齡六歲。】
顧衍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六歲。
【他們從哪弄來的兒童？】
【1223正在查……】
1223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的憤怒，【查到了。安諾和三個省的七家福利院有合作關係。
名義上是“資助孤兒的醫療救助專案”，實際上是篩選健康的兒童供體。福利院的負責人以為這是正規的醫療援助——或者他們知道真相但選擇了沉默，系統暫時無法確認。
但有一點可以確認：這些兒童從福利院被接走之後，再也沒有回到福利院的記錄。福利院給出的理由是“被愛心家庭收養”。
但系統查了全國收養系統的資料庫，沒有任何匹配的記錄。】
顧衍轉身，離開了貨運入口。他的步伐依然不緊不慢，帽簷依然壓得很低，看起來依然像一個普通的、沒有急事的行人。
但1223知道，顧衍此刻的沉默不是平靜，是暴風雨來臨前的那種死寂。
他花了兩個小時，把安諾總部周圍的所有出入口、監控點位、安保巡邏路線全部摸了一遍。
期間他還在附近的商業區逛了一圈，在一家咖啡店買了一杯美式。
他坐在咖啡店靠窗的位置上，面對著安諾總部大樓，表面上看是在喝咖啡、刷手機，實際上是在觀察大樓的人員進出規律。
十二點左右，他看到了一個人從安諾總部正門走出來。
那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穿著深灰色的休閒西裝外套，內搭黑色高領毛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起來像是一個剛下班的年輕白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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