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他一眼就認出來了——這個女人不是王府的侍女，而是勾陳國使團裡負責送東西的女傭人。
白天在使團裡，她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但顧衍的記憶力一向很好，更何況原主的記憶裡也有這張臉。
“放下吧。”顧衍說，語氣懶洋洋的。
女人將托盤放在桌上，卻沒有立刻離開。
她悄悄靠近了一步，藉著放托盤的動作，極快地從袖中抽出一張摺疊得極小的紙條，塞進了顧衍的手心裡。
整個過程不超過兩個呼吸，動作嫻熟得像是排練過無數次。
顧衍接過紙條，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女人退後兩步，行了個禮，匆匆退出了喜房。
門關上的一瞬間，顧衍嘴角的弧度冷了下來。
他將那張紙條慢慢展開。
紙條上只有一行小字，筆跡潦草而急促：“今晚動手。”
西個字，簡潔明瞭，沒有多餘的廢話。
顧衍盯著這西個字看了兩秒鐘，然後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但其中蘊含的寒意卻足以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驟降幾分。
動手？
他張開了右手。
那隻修長白皙的手掌朝上，五指微張。
沒有任何預兆，一簇火苗憑空出現在他的掌心。
那火焰的顏色不是普通的橙紅，而是一種近乎透明的白金色，溫度高得驚人，卻詭異地沒有點燃他手中的紙條之外任何東西。
紙條在接觸到火焰的瞬間就化為了灰燼。
不是燃燒，是首接化為灰燼——像是一張紙在極短的時間內走完了從存在到虛無的全部過程。
沒有煙霧，沒有焦痕，連一點灰燼的碎屑都沒有留下，彷彿那張紙條從未存在過。
顧衍將手合上，火焰消散得和來時一樣突然。
他的掌心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留下。
而與此同時，喜房的屋頂上。
一個黑影無聲無息地伏在屋脊的陰影中，像一隻蟄伏的夜鳥。
那是攝政王府的暗衛，負責今晚喜房外圍的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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