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決的手。
顧衍的身體微微一僵——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意外。
他以為自己回來的時候沈決還在睡著，但現在看來，這個人可能從來就沒有真正睡著過。
沈決將顧衍往懷裡攏了攏，下巴抵在他的發頂，聲音帶著剛睡醒的低啞：“回來了？”
只有兩個字，沒有問去了哪裡，沒有問做了什麼，沒有問為什麼身上有血腥味。
顧衍沉默了一瞬，然後“嗯”了一聲。
沈決的手臂收緊了一些，將他整個人圈在懷裡，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重新閉上了眼睛。
他的呼吸很快變得綿長而均勻，好像剛才那兩個字只是一句夢話。
顧衍靠在他懷裡，感受著身後傳來的體溫和有力的心跳，慢慢地放鬆了下來。
他的眼睛也閉上了。
但在他閉上眼睛之前，他的嘴角彎起了一個極淡的弧度。
那些人死了。
使團上百人，沒有一個活口。
但這只是利息。
真正的復仇，才剛剛開始。
窗外的天色漸漸亮了起來，第一縷晨光穿過窗紙的縫隙，落在了床沿上。喜房裡很安靜，只有兩個人交疊在一起的呼吸聲。
沈決睡著了。
顧衍也睡著了。
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訊息傳得很快。
使團上百人在官道上被全滅，屍體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首到第二天清晨才被路過的商隊發現。
商隊的領頭人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跑到最近的官府報案，官府的人一看那些屍體的慘狀，當場就有兩個年輕差役吐了出來。
不是正常的死法。
不是刀傷劍傷，不是中毒，不是任何一種官府見過的殺人方式。
有些屍體完整但面色發黑，七竅流血；有些屍體殘缺不全，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啃噬過；
還有些屍體上佈滿了細小的孔洞，像是被千萬根針同時刺穿。
官府的仵作驗了一整天，什麼都沒驗出來。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進了京城，飛進了皇宮，飛進了每一個關心此事的人的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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