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放下筷子，聲音沉下來：“你說的事情，我己經讓人去查了。周世安的賬目、那三具屍骨的複檢申請、還有你那天的行蹤記錄，我全都在走程式。”
他頓了一下，“但是你要知道，周世安背後還有人，我還沒摸到那一層。如果他現在知道你活著，你會在第二天之前出第二次車禍。”
顧衍繼續喝粥，沒說話。
“所以這一段時間，”陸錚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你不能回去。不能回你住的地方，不能去省廳露面，不能聯絡任何你以前認識的人。你就在我這裡住著，等到證據鏈能鎖死周世安為止。”
他說完這句之後自己先沉默了一下，然後低下頭扒了一口粥，耳根又開始泛紅。“我是說暫時。不是讓你一首住就是，安全起見。”
顧衍把粥碗裡的最後一勺喝完，放下勺子，靠在椅背上笑了笑。
“行，”他說，“那我給你添麻煩了，陸隊。”
陸錚沒抬頭看他，耳朵尖紅得比剛才更明顯了。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桌面上那碟醃蘿蔔和拌黃瓜之間，暖洋洋的。
接下來的幾天，顧衍住在二樓朝南的客房裡。
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窗戶外面正對著院子裡那幾棵桂花樹，白天陽光能灑進來半屋子，暖和舒服。
陸錚把客房收拾得很乾淨，被套是新換的，枕頭拍得蓬鬆，床頭櫃上還放了一杯水和一盞小夜燈。
顧衍對這樣的安排沒什麼意見，他白天在客房裡待著，翻原主留下的那些記憶碎片，偶爾下樓倒杯水，在客廳裡坐一會兒，等陸錚下班回來做飯。
頭一天晚上他睡得很早。傷勢雖然恢復了，但身體的疲憊感還在，陸錚給他拿了新毛巾和新牙刷，拆都沒拆封的那種。他洗完澡爬上床，把被子裹到下巴，閉眼醞釀睡意。
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後背上忽然傳來一個觸感。溫熱的，乾燥的，帶著一點粗糙的繭，像是一隻成年男人的手，整個掌心貼在他後背正中。
那個溫度隔著薄薄的T恤布料透進來，暖融融的，穩穩地覆在那裡。顧衍猛地清醒了。他翻了個身，扭頭去看自己的後背。
當然什麼都沒有，空蕩蕩的床，空蕩蕩的牆，燈己經關了，窗簾縫裡透進來一點月光，照在地板上，像一條細細的銀線。
他坐起來揉了揉自己的後背，那塊皮膚上還殘留著那個溫度的餘韻，像是被人剛剛貼過手掌，指腹的輪廓都隱約能感覺得到。
白天的觸感。那隻娃娃。他瞬間把這兩件事聯絡起來了。
白天他碰那隻娃娃的手臂時，自己的左臂上也傳來一模一樣的、被觸碰的觸感。
現在他後背上這個溫度——他想起陸錚臥室裡那隻娃娃，想起陸錚睡覺的習慣。那個人現在該不會正抱著那隻娃娃吧？
顧衍沉默地坐了一會兒，然後問1223：“你感覺到了嗎？”
【什麼？】1223的聲音冒出來，帶著剛睡醒的迷糊。
“我的後背。剛才有一個觸感。”
【沒有啊宿主大大，我這邊只有你的生理資料，你後背怎麼了？受傷了？】
“沒有。就是……”顧衍頓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說。
他總不能跟系統說“我被一個不存在的人摸了一下後背”。而且那隻娃娃跟他之間的這種聯絡，他完全想不通。
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並沒有感覺到別的力量，什麼靈力法力玄學，一概沒有。系統1223給他的只有劇情資訊和治療道具，沒提過任何關於共感的能力。
他問1223：“你知道那隻娃娃嗎？就陸錚枕頭旁邊那隻，跟我長得一模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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