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在出租屋裡被發現時身體己經涼了半截,針孔在左臂靜脈;
一個在城郊的廢棄廠房裡,法醫到場的時候身旁還散著沒有拆封的錫紙;
第三個死在一家地下酒吧的後巷裡,褲兜裡塞著一張寫了半截地址的紙條。
三條命,全都是藥物過量致死。官方的法醫報告都寫了“意外攝入或自我注射”的結論,但顧衍到了現場之後把每具屍體的注射點都重新看了。
第一具屍體的左臂針孔周圍有一圈極淺的環形壓痕,是皮膚在注射後被什麼東西按壓過留下的痕跡。
他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用棉籤採集了壓痕表面的微量皮膚碎屑帶回去做檢測,結果顯示上面附著了一種跟注射器材質不同的微量橡膠顆粒。
那是止血帶留下的。如果他活著的時候自己注射,不需要用止血帶壓住上臂。
第二具屍體的手指甲縫裡嵌著一絲棉纖維,被洗過之後殘留的,顧衍在顯微鏡下比對之後確認它跟現場附近任何一處布料都不匹配,排除偶然沾染,大機率是在掙扎過程中抓到了兇手的衣物。
第三具屍體的情況最明顯,注射部位在頸側而非手臂,而一個長期使用注射方式的人不會在無人協助的情況下選擇頸側作為注射點。
三具屍體都沒有掙扎痕跡,說明他們是在被控制的狀態下被注射的。不是自己“過量攝入”。是人為滅口。
顧衍把鑑定報告整理完交給陸錚的那天晚上,行動組開了一個小會。林楠被臨時調過來支援,看到顧衍的鑑定結論之後倒吸了一口氣,抬頭看著顧衍說:“所以之前那幾個案子都不是意外——”
“都是同一個人做的。”顧衍合上筆記型電腦,“注射手法一致,控制方式一致,滅口之後偽造現場的方式一致。”
陸錚坐在會議桌主位,翻完報告之後抬眼看著在場的組員:“繼續往下追。下一個聯絡人,必須在對方下手之前先找到。”
從那之後兩個人幾乎形影不離。行動組的外勤任務顧衍每次都跟,出現場的時候他蹲在屍體旁邊做初步鑑定,陸錚站在兩步之內跟周邊組員對接資訊和協調布控,兩個人之間不需要多餘的交流。
小陳第一次目睹他們配合的時候愣住了,陸錚的一個手勢、顧衍的一個眼神,兩個人就能在一句話不說的前提下完成從現場標記到證據封存的全套流程。
老周站在旁邊抱著手臂看了一會兒,低聲跟林楠說了一句:“這倆人以前就這默契。”
林楠扶了扶眼鏡,目光在陸錚和顧衍之間來回掃了兩輪,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說話。
那段時間隊裡開始有一些小聲的八卦。林楠在吃飯的時候無意中提了一句“隊長和顧法醫關係真好啊”,旁邊的小陳接話:
“何止好,你沒看顧法醫蹲那兒驗屍的時候陸隊就站旁邊遞東西,都不用說話的。”
老周咳了一聲,小陳閉嘴了,但過了一會兒又忍不住小聲加了一句:“你覺不覺得他倆從以前就——”
老周用眼神打斷了他,但嘴角那個弧度出賣了他其實心裡也這麼想。
外勤任務的強度很大,有時候一天跑三個現場,蹲守盯梢也常有。
顧衍的身體底子雖然被系統修復過,但長時間高強度工作之後還是會腰痠背痛。
某天晚上收隊回到臨時駐地,陸錚從浴室出來看到顧衍趴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裡,腰背的弧度微微繃著,像是累得不想動。
他走過去在床沿坐下來,手自然地搭上顧衍的後腰,拇指沿著脊椎兩側的肌肉慢慢按下去,力道從淺到深,顧衍從枕頭裡發出一聲悶悶的哼,沒抬頭也沒躲。
“這個位置酸了三天了。”陸錚的手指停在他腰側的一個點上,按下去的時候能感覺到那一塊肌肉繃得很緊。
顧衍悶聲應了一句“嗯”,然後整個人在按揉之下慢慢放鬆下來,肩膀塌進床墊裡。
陸錚的手從腰側移到後背,沿著肩胛骨的邊緣慢慢推揉,力道精準,節奏穩當。顧衍被他按得半睡半醒,聲音含糊地飄出來一句:“你什麼時候學的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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