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顧衍是被腰痠喚醒的。
他睜開眼的時候，身邊的床榻己經空了，錦被的另一半疊得整整齊齊，伸手摸過去，連餘溫都沒剩多少。
沈雲清不知道什麼時候走的，動作輕得沒有發出一點聲響，連他這種淺眠的人都沒被吵醒。
顧衍撐著床板坐起來，腰後側傳來一陣酸脹感，又麻又僵，像是被人趁他睡著時拿棍子敲了一頓。
他皺著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腰，雪白的皮膚上隱約還能看到幾道淡淡的紅印，那是沈雲清昨晚睡覺時手臂箍得太緊留下的。
他在心裡把沈雲清罵了一句，然後調動體內靈力在經脈中走了一圈。
溫熱的靈力沿著腰椎一路流淌下去，像泡在溫水裡一樣，那股酸脹感才慢慢消退。他從床上下來，活動了一下筋骨，關節發出幾聲輕微的咔嚓聲。
【宿主大大，早安。】
1223的聲音準時響起，元氣滿滿，【友情提示，國師大人辰時就被宮裡的人叫走了，今天是諸位王爺正式覲見的日子，禮部在太和殿設了大宴，百官都要到場。他臨走前在廚房裡給你留了早膳，還叮囑下人不要吵醒你。】
顧衍走到桌前，果然看到一套溫在暖爐上的食盒。
開啟一看，蝦仁腸粉、蟹肉燒麥、一碗熬得濃稠的魚片粥，還有一小碟醃漬的酸梅子，正好解膩。
他一邊吃一邊聽著1223彙報各路情報，吃到第三個燒麥的時候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這個場面，不去看看可惜了。”
【你是說去看皇子們打架？】1223的語氣立刻興奮起來，【帶上我帶上我！我要看現場版的！】
顧衍吃完最後一口腸粉，換了身方便行動的深色衣袍，將銀灰色的長髮簡單束起，然後走到窗前，靈力微動，身影便如一陣輕風般消失在視窗。
國師府的下人們還在各自忙碌，沒有人注意到花廳裡的少年己經不見了蹤影。
他的第一站不是太和殿，而是乾清宮。老皇帝還躺在那張龍床上，太醫院的人日夜輪值，寢殿裡藥味濃重。
顧衍無聲無息地落在寢殿後窗外的飛簷上，透過窗縫往裡看了一眼。老皇帝臉色蠟黃，呼吸微弱但平穩，手指偶爾抽動一下，像是隨時可能醒過來。
顧衍從袖中取出一枚細如牛毛的銀針，這是他昨晚順手從太醫院的針匣裡拿的。
他將靈力灌注在銀針上，隔著窗縫屈指一彈，銀針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精準地沒入了老皇帝腦後的一處穴位。
老皇帝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然後呼吸變得更加沉了，陷入了更深的昏睡。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
顧衍收回手，轉身消失在飛簷盡頭。
做完這件事，他才不緊不慢地往太和殿方向掠去。
太和殿外，丹陛上下站滿了人。百官按品級列隊，禁軍甲冑鮮明，繡著五爪金龍的幡旗在秋風中翻卷如雲。
殿前的廣場上停著各王府的車駕，齊王的玄色馬車旁站著二十個佩刀親衛，楚王的青帷馬車則低調地停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趙王和魏王的儀仗還在宮門外等著宣召，兩家的隨從己經互相瞪了好幾輪了。
顧衍沒有走正門。他從太和殿側後方的飛簷上翻過去，無聲地落在殿頂的橫樑上，找了一個視野絕佳的位置，盤腿坐了下來。
橫樑寬闊，離地面足有西五丈高，殿內的人若非刻意抬頭細看，絕不可能發現頭頂上還蹲著一個人。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整個太和殿，像一隻蹲在房樑上看熱鬧的貓，琥珀色的眼睛裡映著滿殿的燭火，亮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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