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它們穿上特製的小衣裳在臺上翻跟頭、鑽火圈，最絕的是壓軸節目，一隻銀灰色的貓狸蹲在班主肩頭，班主一聲令下，它便對著臺下觀眾微微頷首，姿態矜貴得像一位微服私訪的王子。
這個節目一炮而紅，百戲堂的票從十文錢一張炒到了五十文，城裡的公子小姐們趨之若鶩，都以看過一場“貓妖戲”為榮。更有手巧的繡娘繡出了貓耳髮箍和毛茸茸的尾巴掛件。
在夜市上賣得火爆，京城裡有一陣子隨處可見頭上戴著貓耳朵的小姑娘，三五成群地走在街上，笑聲像鈴鐺一樣清脆。
蕭景桓在東宮裡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正在喝一盞參湯。
他的心腹太監彎著腰站在下首，小心翼翼地彙報著外面流言的變化，從狐女報恩說到貓妖鎮宅，從話本子說到雜耍班子，越說聲音越小，因為他看到太子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蕭景桓放下參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三下，那聲音不急不緩，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他怒極時的習慣。
他花了那麼多心思布的局，派人一層一層地散播流言，就是要讓“國師府的少年是妖”這件事成為懸在沈雲清頭上的一把刀。
結果這把刀還沒落下去，就被人反過來攪成了一鍋粥。
現在滿京城的人都在討論妖，但沒有人再專門盯著國師府了，大家感興趣的是故事裡的妖，是話本子裡的妖，是雜耍臺上的妖。
至於國師府裡那個銀髮少年到底是人是妖，己經沒人關心了。
能做出這種事的只有一個人。沈雲清。他不聲不響，不辯解不闢謠，甚至連面都沒露，只是讓手下的人放出了幾百個不同的妖物故事，就把蕭景桓精心策劃的輿論攻勢化解得乾乾淨淨。
這一手以毒攻毒，比他之前對付那幾個王爺的手法還要漂亮。蕭景桓的手指攥緊了桌沿，指節咯吱作響。
不過沒關係，流言只是第一步，他本就沒指望靠幾句閒話就把沈雲清扳倒。
他真正的後手還在後面，很快，他就能活捉顧衍了。他鬆開手指，重新端起參湯，唇角浮起一絲冷笑。
而此時此刻，那個即將被“活捉”的顧衍正窩在國師府寢房的軟榻上，對外面發生的一切漠不關心。
他不是不知道蕭景桓在打什麼算盤，他只是懶得管。
窗外的秋雨淅淅瀝瀝地下著，雨點打在桂花樹的葉子上，發出細密的沙沙聲，空氣裡瀰漫著溼潤的泥土氣息和若有若無的桂花甜香。
這種天氣最適合賴床，而賴床正好是他變成人之後最喜歡做的事情之一。
沈雲清坐在他身邊，背靠著軟枕，手裡拿著一卷沒看完的文書，但注意力顯然不在文書上。
他的另一隻手正不緊不慢地揉著顧衍的耳朵根，拇指沿著耳廓的弧度緩緩打圈，偶爾用指腹輕輕按壓耳後那塊最軟的凹陷，力道恰到好處，既不會太重讓顧衍覺得疼，也不會太輕讓他覺得癢。
顧衍趴在他腿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眼睛半閉著，喉嚨裡發出細密的呼嚕聲。
他的貓耳朵己經完全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豎在頭頂，被沈雲清的手指揉得一顫一顫的，耳尖的絨毛在午後的光線裡泛著淺淺的銀光。
他的尾巴也從衣襬下面伸了出來，懶洋洋地搭在沈雲清的膝蓋上，尾巴尖時不時地輕輕拍一下沈雲清的手腕，也不知道是在催促還是在撒嬌。
沈雲清的手指從耳朵滑到了他的下頜，沿著下頜骨的弧度緩緩撓了撓。
顧衍的眼睛眯得更細了，本能地仰起下巴，把整個下頜都送到了沈雲清的手心裡，方便他撓得更順手。
沈雲清看著他那副跟貓一模一樣的反應，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但面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只是唇角微微彎起了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
他的手指繼續往下，輕輕撓了撓顧衍的喉嚨下方，那裡是貓最脆弱也最敏感的地方，顧衍的呼嚕聲頓時更響了，整隻貓都癱軟成了一團，連尾巴都從膝蓋上滑了下去，在半空中軟綿綿地晃盪著。
“舒服？”沈雲清低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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