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看著那隻溼漉漉的小手遞過來的西紅柿，接過來的時候指尖和他碰了一下。
——找到了。
靈魂印記在這一瞬間微微發熱，像沉寂了許久的火種被人輕輕吹了一口氣。
是你。
顧衍垂下眼，把西紅柿放在案板上切塊。刀刃碰著砧板，發出均勻的聲響。
顧然就站在他旁邊的小凳子上，踮著腳看他做飯，眼睛亮晶晶的，也不知道在高興什麼。
【宿主大大，他什麼都不知道誒。】1223的聲音變得軟乎乎的，像是被什麼東西戳中了。
吃完飯，顧衍洗了碗，又把顧然趕去洗澡。
九歲的小孩洗澡己經很熟練了，自己脫衣服、抹沐浴露、沖水，除了後背夠不到需要哥哥幫忙，其他都能獨立完成。
洗完澡的顧然裹著一條對他來說太大的浴巾，被顧衍拿毛巾擦頭髮，擦得整個人像一顆剛出殼的小雞仔，頭髮亂蓬蓬地支稜著。
“哥哥。”
“嗯？”
“我今天數學考了一百分。”
顧衍挑眉：“這麼厲害？”
顧然抿著嘴笑了一下，然後很小聲地問：“那今天晚上可以抱著哥哥睡嗎？”
顧衍手上的動作停下來，低頭看著面前這個仰著臉看他的小蘿蔔頭。九歲的顧然比同齡的孩子瘦小不少，仰著臉等回答的樣子像一隻小心翼翼伸爪子試探的小貓。
他每天都是和哥哥一起睡的。但他今天考試考得好，所以想用這個來“換”一個獎勵。
他不知道的是，哪怕他什麼也不做，顧衍也會抱著他睡。
顧衍把毛巾搭在顧然腦袋上，彎腰把他連人帶浴巾一起抱起來：“行，獎勵你。”
顧然在浴巾裡咯咯笑出聲，兩條小腿蹬來蹬去。
臥室裡只有一張大床，兩個枕頭並排放著。顧衍把顧然塞進被子裡，自己去衝了個澡，回來的時候那個小蘿蔔頭己經裹著被子縮成一團，只露出一雙眼睛看他。
顧衍關了燈躺下來，身邊的小人立刻滾過來，腦袋往他懷裡鑽，小手攥著他睡衣的衣角，沒一會兒呼吸就均勻了。
黑暗中，顧衍睜著眼看著天花板。
一個月前養父母的葬禮剛辦完，那群親戚翻臉比翻書還快，把公司的股份、名下的房產、車子全部瓜分乾淨，只給他們兄弟倆留了一筆剛好夠上完初中的學費。
原主一個十五歲的孩子帶著一個九歲的弟弟，被從自己家的房子裡趕出來，搬進了這間出租屋。
公司、房子、車子，養父母用大半輩子打拼來的一切，一夜之間全沒了。
而這一切的背後，還有一場精心設計的“意外”。
顧衍把顧然往懷裡摟了摟，下巴輕輕抵在他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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